图书馆内，宋小婉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父亲。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关心我了？
宋小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爸，你怎么过来了？”
宋承宗扫了一圈，拉着宋小婉走出图书馆，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宋小婉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对面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
“曹昆姐姐家来客人了？还是开小汽车的贵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宋承宗摸了摸鼻子，神情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试探着问。
“小婉，最近……你跟曹昆，还有联系吗？”
宋小婉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那抹落寞。
“没有。快三个月没见过他了。”
她心里忽然一紧，想起了赵启明刚才那些恶毒的话。
“怎么？他……他出事了？”
“没有。”
宋承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不仅没事，还升职了。”
“现在是机修厂的副厂长。行政级别，跟我平级。”
宋小婉清冷的眉目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家伙……这么厉害？
十九岁的副厂长？
饶是她一向清冷，此刻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
“那不挺好？这跟你特地跑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宋承宗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爸是想过来问问你，你跟他……当真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这么优秀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你不争取，可就错过了。”
宋小婉皱着眉，沉默不语。
宋承宗继续劝道，
“小婉，你要想清楚。”
“是人就会有缺点，不可能有完美的人。”
“你是想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错过一段好姻缘，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还是说，克服这些小问题，去收获唾手可得的幸福？”
宋小婉眉头紧蹙，倔强地转过头。
“爸，你这叫歪理。”
“他那是‘小问题’吗？他那是……”
宋承宗见她态度坚决，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你不去，那我让你妹妹去。”
“爸！你说什么？！”
宋小婉大惊失色，“妹妹才十八岁！她还是个大学生！你疯了？”
“你想哪去了！”
宋承宗瞪了她一眼，“我是说，让你妹妹去给曹昆当秘书！”
“他刚升任副厂长，正为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秘书人选发愁。”
“你既然不愿意，我就让你妹妹去。”
“反正以后毕业也是当干部，跟着曹昆，起步就是副科，比在外面磨练强多了。”
宋小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让妹妹去给曹昆当秘书？
孤男寡女。
整天腻在一块。
以曹昆那小子的性子，再加上妹妹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
宋小婉只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发紧，
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沉默了几秒钟，视线飘忽不定。
然后，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说：
“爸，你之前……也没说是给曹昆当秘书啊？”
“我没说吗？”宋承宗想了想。
“没有。”
宋小婉认真地点了点头。
宋承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不重要。”
他作势转身要走。
“那你回去继续忙吧，我现在就去学校找你妹妹商量这事。”
“等一下！”
宋小婉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秘书，我可以！”
说完，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又急忙补充，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别误会！我……我只是觉得在图书馆待着太无聊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
“而且，赵启明那个混蛋一直骚扰我，我也烦了……”
宋承宗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板起了脸，神色严肃。
“闺女，你愿意，还得看人家曹昆愿不愿意。”
“这个周六，有个庆祝他升职的聚会，我带你一起去。”
“到时候，你自己好好跟曹昆说说。他点了头，这事才算成。”
宋小婉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种聚会……肯定又是喝酒吹牛，乌烟瘴气。
但一想到那个秘书的职位，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吧。”
宋承宗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钱和布票，塞到她手里。
“拿去买一套新衣服，到时候打扮得漂亮点，别给我丢人。”
宋小婉咬了咬嘴唇，接过了钱票。
我先忍了。
以后这种乌烟瘴气的聚会，我绝对不会再参加。
她把钱票仔细收好，对宋承宗点点头。
“知道了，爸。”
宋承宗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像我的好闺女。”
说完，他转身，迈着大步离去。
……
夜色如墨，泼洒在东直门外的街巷。
昏黄的路灯亮起，勉强驱散着一小片黑暗，将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宋小婉目送着父亲宋承宗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图书馆的屋檐下。
风一吹，脖颈凉飕飕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父亲刚才说的话。
“曹昆……”
“这就成副厂长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带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那个总是一脸玩味笑容，说话没个正经，
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竟然已经和自己的父亲平级了。
他才十九岁啊。
她下意识地将曹昆与那个像苍蝇一样烦人的赵启明对比了一下。
一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虽然好色，可行事磊落。
另一个只会仗着家里的关系，油头粉面，言语恶毒。
“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简直是云泥之别。”
宋小婉自嘲地笑了笑，
再想起刚才赵启明那张因为谄媚而扭曲的脸，
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准备回宿舍。
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那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硬朗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宋小婉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这车……不会是曹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