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我这次去特务营,执行的任务都是凶险的任务,你跟着我九死一生,何苦呢?
不如在枫城找个好小伙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跟着牛大哥轰轰烈烈地过一生。
我就跟定你了,你不要我,我就去死,现在就去死。”
黑夜里,牛宏能感觉到桑吉卓玛语气中的坚定,心里的那丝绝望。
思考了片刻,呵呵一笑,说道,
“卓玛,你死了可就不能跟着我了啊,你可要想好了。”
“我做鬼也要跟着你。”
桑吉卓玛的语气冰冷,充满了决绝。
牛宏闻听,再也笑不出来。
轻轻拉起桑吉卓玛的手,将其拉进了怀里。
感受着桑吉卓玛身体的冰凉,牛宏连忙扯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轻声说道,
“好吧,我离开的时候,把你带走,还做我的藏话翻译。怎么着也要把那四大包的钱花出去。”
“牛大哥……”
“别闹,……”
……
第二天,一大早,李元喆就被牛宏、桑吉卓玛从睡梦中叫醒。
“牛大哥,卓玛,有行动?”
“果子沟你去不?不去的话,我和牛大哥这就出发了啊。”
“咱们今天不是要去市公安局训犬队买狗仔吗?”
李元喆看着站在门外的牛宏和桑吉卓玛,不解地询问。
“暂时不去了,果子沟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李元喆不再迟疑,跟媳妇儿黄招娣打了个招呼,穿好衣服,跟着牛宏和桑吉卓玛,驾车直奔二郎山。
轻车熟路,
吉普车一路飞驰。
刚过中午,三人便已抵达官扎营。
故地重游,又是在白天。
牛宏看清了官扎营的全貌。
这里和红星公社驻地有一比,一条不算宽阔的沙石路沿着东西方向将整个村庄一分为二。
村子里炊烟袅袅升上湛蓝的天空。
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三人再次来到第五大队驻扎的大院,哑巴死尸已经不见踪影。
显然,大院里有人来过,并清理过这个地方。
见此情景,牛宏若有所思,不禁为官扎营的形势担心起来。
“牛大哥,车放在哪里?”
李元喆的问话将牛宏从沉思中唤醒,轻声回应,
“找个愿意看管车子的人家吧,给他们十块钱看车费。”
牛宏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纸币递给李元喆。
“剩下的五块钱,待我们回来的时候,再给。”
“好嘞。”
……
果子沟,顾名思义,是处在二郎山中的一条深山峡谷,因盛产的猕猴桃果肉细腻而得名。
有条崎岖的小路和管扎营相连。
牛宏三人安置好吉普车,带着行李包裹,正式踏上前往果子沟的旅程。
山野间,松涛阵阵。
沿途,山花烂漫。
不时响起的鸟鸣猿啼给寂静的大山增添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牛大哥,这一次,我们该不会再碰到大胡子的队伍了吧?”
李元喆环顾四周山野,轻声询问。
上一次遇到的八十三个大胡子士兵实在让他记忆深刻。
“随缘吧,如果碰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牛宏回应一声,反问道。
“干死他们。”
李元喆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挂在胸前的AK47突击步枪,信心十足,斗志昂扬。
“小朗生,你的枪法有进步没?”
桑吉卓玛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落在李元喆的眼里,却是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有,当然有。”
枪法无论有没有进步,嘴上绝对不能认输,这是李元喆一贯坚持的作风。
“枪法一定要多练,这一次打猎,你先开第一枪,打不中我和卓玛再帮你补枪。”
“谢谢牛大哥。”
……
三人边走边聊,旅途倒也不再显得那么单调乏味。
到达果子沟已是傍晚时分。
山外的天空依旧明亮,
果子沟里的光线却显得有些昏暗。
看着高高低低石头垒就的房子,牛宏知道,盘龙寨到了。
“牛大哥,我们还进寨子吗?”
“趁着傍晚野兽出来觅食的机会,先去打几只回来,光线再暗下去,就不好打了。”
牛宏回应说。
如果没有李元喆和桑吉卓玛跟着,夜晚对于他来讲,倒是最好的掩护。
现在不同了。
他在桑吉卓玛、李元喆面前不能暴露军火仓库的秘密,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武器不能使用。
打猎的时间只能选择在有光线的时段。
还有一个不同:
夏季西南边陲的大山里的树木枝繁叶茂,遮蔽视线。尤其是灌木丛,更是野兽们隐身的最佳场所。
不像冬季的帽儿山,树叶凋零,猎物一眼就能被发现。
带着桑吉卓玛、李元喆,牛宏不敢进入大山深处,只能在森林的边缘游走寻找野兽的踪迹。
李元喆看到牛宏走走停停,时而俯下身子观察地面,时而直起腰,观察着四周。
他从肩头取下步枪端在手中,一双眼睛不停地观察四周,时刻警惕着来自周围的危险。
桑吉卓玛则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对牛宏观察过的位置再重新做一遍观察,努力学习牛宏打猎的技巧。
三人沉默着。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走在最前方的牛宏突然蹲下身子,用手一指前方五六十米远处的灌木丛。
压低了声音提醒说,
“有野猪。”
李元喆、桑吉卓玛连忙蹲下,看向牛宏手指的方向。
果然看到大大小小十多只的野猪正在那里埋头寻找着食物。
“元喆,瞄准小的打,卓玛准备。”
“好。”
“好的。”
李元喆、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端起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调整至单发状态。
李元喆手端着步枪,集中精神,瞄准了前方一个半大不小的野猪,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一颗弹丸跳出枪膛,向着前方飞奔。
听到动静的野猪们刚刚抬起头,就听到一只野猪发出了惨叫。
然而。
刚叫了一声,就听到“砰”的一声。
又有一只野猪中弹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声未吭。
被李元喆击中的那只野猪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拼命挣扎,试图甩掉打进自己身体里的那颗子弹。
“砰,”
随着牛宏的一声枪响,弹丸裹挟着牛宏的诚意,结束了它的痛苦。
“砰砰”又是两枪,瞬间又打倒两只小野猪。
其它野猪见状,撒开四蹄向着各个方向飞奔而逃,眨眼间消失在薄暮之中。
“四只……”
李元喆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嘘。”
牛宏做了一个噤声的提醒,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走,我们把猎物拿回来。”
有了猎物,晚饭就有了着落,三个人的心情是愉悦的,走路的脚步显得格外的轻快。
来到猎物的近前,牛宏发现了这里野猪的不同。
和兴安岭帽儿山里的野猪相比,这些野猪简直就是缩小版的。
个头小了一倍不止。
“走吧,我们去盘龙寨,打听一下阿诗蕾、美朵的家住在哪里,给她们送些猎物去。”
牛宏说完,拎起了三头野猪。
李元喆见状连忙拎起了另一头。
桑吉卓玛端着枪负责警戒。
三个人呈一路纵队,慢慢地向着寨门走去。
还没靠近寨门,就听到有人高喊:
“阿莫、阿莫。”
“牛大哥,他让我们站住。”
桑吉卓玛低声解释说。
“卓玛,你告诉他,我们是来找大队长和阿诗蕾、美朵她们的。”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开始用羌人的语言和对方搭讪。
时间不长,寨门打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出来热情的将牛宏三人迎进了盘龙寨。
其中一个人用纯正的汉话说道,
“欢迎你们。”
牛宏闻听,心中大喜。
他早就知道有些羌人是会说些汉话的,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下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迷吾,你们是怎么认识阿诗蕾和美朵的?”
迷吾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我们在枫城遇到她们在乞讨,也是听她们说,你们盘龙寨的庄稼都被野猪拱了。
所以,
就过来帮你们打野猪,驱赶野兽。”
牛宏郑重地回答。
“阿诗蕾、美朵出门讨饭还没回来,我还是带你们去队长家吧,听听他的主意。”
迷吾热情地说道。
“阿诗蕾、美朵家里还有人吗?我们想给她们家里送头野猪过去。”
牛宏说着,轻轻一抬手,露出了手里拿着的两只野猪。
迷吾看得一愣。
心里说,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年龄大小也差不多,力气也太大了些吧,一只手拎着两头野猪。
愣怔了一瞬,回答说,
“她们家里还有老人,我带你们过去吧。”
时间不长,牛宏看到了阿诗蕾的家,一个失去了男人的家。
家里冷冷清清,不见有丝毫的生活气息。
如果不是有两位老人蹒跚着,从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们还以为这所房子已经被遗弃了很久,无人居住。
迷吾用羌话和两位老人解释了一下牛宏三人的来意。
阿诗蕾的公公激动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渐次从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的脸上滑过。
口中说着“珂德百(谢谢)、纳基阿路(吉祥如意)”的感谢话。
“元喆,把你手里的野猪给老人家留下吧。”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答应一声,拎着野猪轻轻放在了老人的脚下。
……
在美朵家,牛宏三人同样留下了一头野猪。
走在去往生产大队长俄木家的路上,
牛宏轻声询问。
“迷吾,你们寨子现在还有多少人?”
“四百多人吧。”
“周围山上的野兽多吗?”
牛宏又问道。
“多,尤其是野猪,经常下山破坏庄稼,让人防不胜防。”
迷吾说着,看了眼牛宏手里提着的野猪,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厌恶。
时间不长,一行人来到了俄木家的门前。
听迷吾介绍完牛宏三人的来意,俄木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连连说道,
“请进、请进。”
这是一座石头垒就的三层小楼,一层飘荡着牲畜的气息。
“我们去二楼。”
俄木说着,带领牛宏三人和迷吾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俄木队长,我们生产大队出去逃荒的人多吗?”
牛宏对这个非常开明的生产大队长很有好感,边走、边和他搭讪。
“不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地里种的庄稼都被野猪拱了,到了秋天一算工分,分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
不出去逃荒,就得被饿死。
出去还能讨个活路。
唉!”
说到最后,俄木长叹一声,心中很是无可奈何。
牛宏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的家乡牛家屯。
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