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冲着牛宏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站住!”
刘劲松见状,怒吼一声,腾地一下站起身。
被扶起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劲松,一脸的困惑,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这么大个人,连点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面对刘劲松的责问,被牛宏扶住的那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无奈地看向牛宏说了句,
“谢谢。”
感谢的话虽然说出了口,
但是,
态度生硬,汉话说得甚是别扭,口音更是不对东北风味儿。
听到对方的口音不对,牛宏瞬间提高了警惕,
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
轻飘飘地问了句,“你是哪个屯子的?”
听到问话,中年男人的其他的两个同伴齐齐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用不屑的口吻,回应说,
“我们是哪里人,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牛宏看向对方,嗤然一笑,回答,
“你说得对,以前是没关系,但是,现在有了。
说吧,你们是哪个屯子的?把你们的介绍信拿出来。”
争执声引起了餐厅里正在吃饭的顾客们的注意,
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
觉察到自己引起了餐厅里的人的注意,和牛宏搭讪的那个中年男人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身旁的同伴看向牛宏,脸上的肌肉轻轻扯动了一下,一只手向着口袋里慢慢伸去。
看到这一幕,
牛宏的目光瞬间笼罩住这个人的全身,目光微凝,精神高度戒备。
刘劲松等人的手则不自觉地摸向各自的腰间。
短短的一瞬间,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的压抑,沉闷。
正在一旁瞧热闹的人,隐约中,察觉到形势不妙,纷纷拿起桌子上的食物,匆匆离开。
“同志,这是我们的介绍信,请过目。”
看到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递了过来,
牛宏心中暗自长出一口气,抬手接过,展开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
“各单位负责同志:
兹介绍我屯社员王石头,李木根,刘二狗外出联系苞米种子事宜。
请予以接洽,协助办理相关事宜。
谢谢!
望江县平安公社双峰屯村生产大队。
1963年11月23日。”
介绍信的最下方盖有红色印章。
介绍信中规中矩,牛宏将其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破绽,心中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介绍信,还是那封介绍信。
只是,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三个人。
想到此处,
牛宏的目光仿佛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的衣服领子,发现上面有着极不明显的斑斑血迹,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冷笑。
“同志,我们可以走了吗?”
看到牛宏迟迟拿着介绍信不还给自己,那人忍不住开口提醒。
“呵呵,当然可以。”
牛宏说着,将手里的介绍信递还了回去。
桑吉卓玛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看向即将走出饭店大门的三个中年男人,眉头微蹙,想了想,站起身就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此时,
只听牛宏轻声说道,
“卓玛,你在这里吃饭,我出去瞧瞧。”
“当家的,你要小心啊!”
“牛组长,我跟你去。”
“组长,我也跟你去。”
说话间,刘劲松、李锋等人纷纷围拢了上来。
“你们大家都安心待在这里,我们去去就回来。”
牛宏说完,不再停留,迈步向着大门走去。
门外,
北风呼啸,吹起地上散落的积雪,阳光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疼。
牛宏微眯着双眼,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三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愣,急忙低头察看雪地上残留的新鲜脚印。
“同志,那三个人向东去了。”
此刻,姜美丽走过来,低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牛宏感激地看了眼姜美丽,迈步向着姜美丽指点的方向快速走去。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牛宏在右侧的一条小路上看到了三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当即大喊一声,
“站住。”
声音在冬日寂静的大街上显得格外的突兀而响亮。
前方正在走路的三个中年男人闻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神色各异地看向牛宏。
“小同志,怎么又是你?”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向牛宏,高声询问。
“同志,请问你怎么称呼?”
牛宏不答反问,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
“同志,他叫王木根。”
一旁的同伴,急忙开口解释。
“哦,那你又怎么称呼?”
牛宏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个多嘴多舌的男人。
“我叫李二狗。”
听到此人的介绍,牛宏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记得介绍信上说的可是,王石头,李木根,刘二狗三个人,而,你们连自己的名字都能说错,说说吧,你们三个究竟是什么人,来望江县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胡说,我们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说错?”
一个中年男人看向牛宏,厉声反驳。
“尼玛屁屁的,别再给老子演戏啦。看看你们身上所穿的衣服,那上面的血迹才是真正的王石头,李木根,刘二狗三个人留下来的吧。
而你们三个就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话音未落,三个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目光死死地盯着牛宏。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
语气森冷地说道,
“小同志,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们本想放你一马,看来,留不得你了。”
说着,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向着牛宏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
“啊!”
距离他最近的同伴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倒地,再也一动不动。
脖颈处流淌出来的鲜血,好似一条蜿蜒的蚯蚓在雪地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顷刻间便被冻结成红色的坚冰。
场景,相当的诡异。
开枪的那人惊诧地看向一脸不屑的牛宏,煞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转瞬间又变回白色,继而变得一片晦暗无光。
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