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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淄川郡王

    梓州既陷,两川大势已去,这股大势,不像梁军刚刚伐蜀的时候,在梁朝大军进军时,很多人都心存畏惧,皆认为以蜀地一隅之力,难以抗衡梁军。

    但这股大势,谁也不知道其来临的具体时间,转折点在何处,谁也不知。

    可现在梓州一失,那这股大势已经十分明显了,谁都知道,梁军兵临成都城下,已经是近在眼前了。

    蜀地为何一直难打,就是因为地形遏制。

    这不像中原平坦之地,梁军可以想办法断粮,绕后,或是逼迫对方进行决战,可从梁军伐蜀开始,一路全是死磕过来的。

    唯有围城打援时,跟李承嗣干过一战,除此之外,双方再无野战。

    而梓州一失,首当其冲的,就是剑门关危矣。

    第一,梁军若溯涪江而上取绵州,则即断剑门后路,李嗣源数万守军孤悬在外,彻底被梁军前后合围。

    第二,若是止步不攻绵州,也能遣游兵沿涪江袭扰粮运,与正面的高文集配合,前后夹击剑门关。

    当然,绵州未下,则成都通往剑门的陆路要道犹存,粮草援军尚可通行,唯有夺取绵州,剑门关方才真正陷入内外隔绝,无路后撤的绝境。

    只是说,无论向元振如何选择,对于此时的李嗣源来说,那都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向元振思考再三后,还是驳回了刘鄩的建议,刘鄩建议,主力暂缓进攻绵州,分出一支精锐北上涪江沿岸,从后面进攻剑门关。

    而一旦剑门关失守,李嗣源大溃,那么绵州恐怕也会不战而降。

    但向元振认为,此时距离胜利,已是咫尺之遥,在这个当口,又何必行险,再说了,大军围攻绵州,难道李嗣源还能安守剑门关不成。

    因此,向元振还是决定,兵发绵州,行堂堂正正之兵法。

    对此时的李嗣源而言,他虽守住了剑门关,让梁军主力无法更进一步,但是,他猛然发觉,川东已经全线崩溃,正面战场守住了,可梁军从侧翼杀了过来,依然能威胁到绵州以及剑门关之后。

    李嗣源是坐立难安,坚守剑门关,已经意义不大,他想守住剑,那就必须守住后方的绵州。

    可他人就这么些人,李落落东抽一些,西调一点,李嗣源手中的兵力,满打满算,已经不足两万人。

    这点人,守剑门是没什么问题,可要再添一个绵州,那就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李嗣源坐立难安,而对面的高文集,这几日心情也是十分的不畅快。

    他在七月就已经率军抵达剑门关下,现在九月份了,他还依然卡在这,倒是以为只能牵制秦军的偏师,却是一路突飞猛进。

    川东之地,望风而降,连川东重镇梓州,也在短短十余日的时间,便被攻克。

    这他能怎么办,也只能是怪自己运气不好,派人绕道剑门关后的小道,被李嗣源所察。

    不过,高文集本身也被剑门关给折腾的不轻,现在向元振从另一路威胁到剑门关后路,能尽早突破,那也算是件好事。

    ………………

    梓州被突破,向元镇挥师而上绵州的消息,随着紧急军报送了洛阳。

    朝堂上下,闻之是一片欣喜之意,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大伙都是知兵的人,梁军都杀穿梓州防线了,攻下成都,彻底平定蜀地,已是指日可待。

    川中一定,四海混一,一个崭新的大一统王朝,再次屹立于天地间。

    在世人的眼中,陈从进乃是执掌天下的开国雄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民心,军心俱在,江山稳固,四海缤服,人生至此,已无忧虑也。

    可是却没人知道,陈从进心中的忧愁,雄主终有一天是会老的,在这种群狼环伺中,陈从进就是老了,也不能露出疲态。

    当然了,陈从进也只是有时会忧虑,人嘛,怎么可能成天想着烦愁的事,这未来的事还没发生,想也无用。

    甚至于说,有时自己的胡思乱想,反而会把精气神都愁散掉。

    而就在蜀中刚刚取得重大突破之时,远在淄川,早已在政治中,成了无关紧要的逊帝,却又出了件大事。

    承德四年,九月初六,淄州刺史宋通文上了封密奏。

    差不多时间点送来的,还有上奏朝廷的正式表章,但密奏和表章的内容,却是截然不同。

    在公开的表章中,宋通文说的是,淄川郡王突然染疾,情况严重,至于因为什么染疾,宋通文说的是感染风寒。

    可在密奏中,却是完全不同的说法,宋通文言,淄川郡王府突发秽乱丑闻,府宅不宁。

    郡王侧室私通府中宿卫,暗行苟且,还怀有身孕,淄川郡王闻之羞愤交加,急火攻心,当日便气血逆冲,眩晕倒地。

    经医官诊治,已是高热缠身,卧榻不起,神志时昏时清。

    陈从进看完密折,大感头疼,什么玩意,这都什么破事。

    这李焕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不就是一女子嘛,再说了,他都有十来个儿子了,就因为这,还能把自己给气晕了,真是不争气。

    不过,逊帝虽然没什么权力了,且里里外外被看的死死的,但这才承德四年,而且李焕也才三十来岁,这要是真因为这事死了,那外人不知道啊,岂不是又有一些无聊的人,在那胡说八道。

    肯定会有阴谋论,比如说陈从进忌惮逊帝尚存,唯恐前朝残余之人借其名号起事,所以,故意构陷,时时羞辱。

    这是要存心要逼死李焕,甚至陈从进自己都能猜流言,比如说,淄州刺史宋通文迎合上位,暗中断绝,或是在药中动些手脚,故意不让他活命。

    好在宋通文还算聪明,没把府内秽乱之事,公之于众,而是悄悄压下来,密奏陈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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