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避难所」不是说在地底下挖一个坑,大家躲到地下就万事大吉。
往天上看一眼就能发现,太阳和星辰的光辉正在变得暗淡,伴随世界之力被汲取,宇宙中的恒星正在一点点熄灭,维持星系运转的引力也在变化。
到时候,月亮、星球、熄灭的太阳,以及诸多在引力乱流中肆意飞行的星球,就会像打台球一样砰砰砰的撞在一起。
所以,避难所的位置,选取在了辉夜的遗产:
天之御中的独立空间。
当然,仅仅是独立空间不足以对抗灾厄神树的汲取。
人类联盟收集了大量平行世界的物品,进行对撞实验。
根据时空法则,相同的物品、人物在碰撞时,就会产生巨大的湮灭能量。
这是连超越天堂的迪奥都无法规避的高纬度力量。
研究院就把对撞后产生的能量提取出来,掺入防御结界中,形成一张与外界隔绝的防御网络,从而对抗灾厄神树的侵蚀。
当然,说「对抗」是为了安抚普通人,真正参与计划的人都知道,把「对抗」换成「拖延时间」才更合适。
为了维持湮灭能量的防御结界,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大量平行世界物品,以如今的物资储备,能消耗多久?
等物品消耗完了呢,是要等死,还是要……消耗活人?
每一个抉择都无比艰难。
他们不过是从大火烹煮,变成小火慢炖。
但再难的路,终究还是要走下去。
……
人员转移工作持续了五天。
太阳以已经变得无比昏暗和渺小,只能远远看到一个暗淡的光轮,根本无法照亮大地。
由于大部分人都已经完成了迁移,城镇人去楼空,一片寂静。
照美冥孤身坐在早已空荡荡的雾隐大楼的天台。
因为没有太阳,室外的温度很低,她就裹了一个毛毯,手边放着一瓶啤酒,面前是一个水桶。
呲啦——
一根仙女棒点燃。
金色的火星四溅,照亮了照美冥的脸,这一把仙女棒是几个月前,她和林青参加水园祭时买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可能这一次也没办法和林青一起看烟火大会。
以防万一,她就买了一把,却没想到……
连放仙女棒的机会都没有。
照美冥看了眼表,她的工作结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三个小时后,忍界通向避难所的传送门就会关闭,她不想把仙女棒带入到辉夜的异空间。
「烟花,这种东西,还是得在星空下绽放才是那么回事。」
发呆思考间,第一根仙女棒就燃尽了。
照美冥喝了口啤酒,稍稍裹紧了毛毯,再次点亮第二根。
……
空荡、黑暗的城市,偶尔能看到亮起的几盏烛火。
不是所有人能为了「活着」,选择背井离乡,还有一些人选择留在了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
小桃眼眶泛红。
“您……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刀爷笑着摆手。
“不走了,家里挺好的。”
佐助和小桃沉默许久后,见无法劝说,最终尊重刀爷的决定,他们走上前给刀爷一个拥抱。
刀爷粗糙有力的手掌拍着他们的背。
“好好活下去。”
他们松开怀抱,离开了刀爷的老房子。
外面的雪下的很深,踩一脚都没过了小腿。
两人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就默默的向前走着。
听着外面的嘎吱声,刀爷扯下房梁的腊肉,给自己炒了两个小菜,又焖了一锅米饭,拿出一瓶珍藏的小酒。
吃饱喝足,洗完碗筷。
刀爷给炉子添了点柴火,屋里烧的暖呼呼的,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就在熟睡的瞬间——
心跳停止。
他死了。
……
本世界·纲手在蛞蝓仙人的遗体前静坐。
她还是无法接受蛞蝓仙人的死亡。
你可以说蛞蝓仙人不能打。
但要论保命能力……说实在,就是卡兹、林青,这两位究极生物加起来,都不一定比蛞蝓仙人能活。
“它真的死了吗?”纲手问。
“不是死,是不存在。”
副世界·蛞蝓仙人温柔的声音出现在纲手身后:
“你也尝试修行过往昔投影,应该知道只要打下锚点的人,就能成为彼此的观众。”
“由于主、副世界合并,我能看到两条河流。”
“一条,因为违背了规则,强行介入他人的命运,在时光的冲刷下,象征「自己」的河床全部碎裂。”
“这片世界的我,失去了过去。”
“一个人没了来时的因,又怎么能有现在的果呢?”
“本世界·蛞蝓仙人不是死了,它是从未出现过,再过一段时间,等残留在河床上的时光碎片都被冲刷干净,你们对它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至于说林青……”
副世界·蛞蝓仙人轻叹一声:“我看不清。”
根据林青的时光长河推断——
他可能是活着,但活着又不大可能
这种左右脑互搏的话,蛞蝓仙人还是说不出口的。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纲手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蛞蝓仙人干枯的身体,起身走入传送门。
……
照美冥抱着膝盖,呆呆看着最后一根仙女棒燃烬。
火光熄灭的同时,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好冷。
好黑。
好静。
好……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难过什么,或者说,值得难过的事情太多了,像是一周没收拾的沙发,穿过的衣服堆积、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滴泪,沿着脸颊落下来。
照美冥很少会哭,过去她是忍者,后来她是水影,再后来她在人类联邦承担多项职责。
她应该坚强,也必须坚强。
可是在一片黑暗中,或许她可以稍稍的软弱一点吧?
呲!
刚刚熄灭的仙女棒再次点燃。
放了几个月,受潮的仙女棒就是有这种毛病。
照美冥赶紧擦去泪水,生怕有人看到。
但眼泪这东西,憋住容易,哭也容易,哭一半,憋回去太难。
她不停的擦,直到——
一只手落在脸上,轻轻帮她擦拭泪水。
照美冥怔怔抬起头。
闪耀的仙女棒的金色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我回来了。”
林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