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眼中寒芒炸裂,杀意与决意沸腾!
辰影的牺牲,为他赢得了最关键的一瞬!
他的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能量激流,死死锁定了镜湖漩涡最核心处。
那里,一柄长剑正缓缓升起,破开污秽的魔纹寒潮。
剑身剔透无瑕,宛如最纯净的星辰琉璃锻造而成,流转着迷离梦幻的光泽。
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锋刃,形态亦非固定,仿佛由流动的光影构成,时刻映照着诸天万界的景象流转生灭。
这正是神器,幻璃剑!
张远一步踏出,足下镜湖星光涟漪荡漾,无视了仍在与辰影星光激烈湮灭的靛紫魔纹漩涡,右手如电般探出,稳稳抓住了幻璃剑那温润如玉的剑柄!
就在五指合拢的刹那——
“辰影,归位!”
张远左手凌空虚握,一声低喝!
镜湖漩涡边缘,辰影那即将彻底溃散的星光残躯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道纯净的星辉洪流,挣脱魔纹撕扯,倏然没入张远左掌心!
星光入体,瞬间沿着他周身经络奔涌,最终在胸口凝聚成一片流动的星纹阵图。
阵图核心处,一点璀璨星芒明灭不息——正是辰影最后的灵性烙印!
此阵光流转不息,散发温润星光,隐与周天星斗呼应,将侵蚀而来的靛紫魔纹寒潮无声净化。
护身阵光已成!
“嗡!”
幻璃剑身光华大放,倒映的万界光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无比的震撼景象。
一尊庞大无匹、散发着无尽贪婪与冰冷规则气息的“牧税天秤”虚影浮现!
天秤左盘,堆积着难以计数的、散发出磅礴本源气息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内部都隐约可见一方残破的世界虚影在无声哭泣、哀嚎!
而天秤的右盘,用以平衡这无数世界悲鸣的,赫然是半枚通体漆黑、流淌着霸道魔道帝威、边缘布满裂痕的魔印。
狂狱帝印!
这便是牧税司运转的核心法则!
以强权为秤,以万界为税!
与此同时,幻璃剑的剑柄之上,镶嵌着的那枚名为“无相石”的奇异宝石骤然亮起,七彩光华急速流转!
无相石映照持剑者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张远眼前景象再变,那面在太虚玄灵铁蹄下悲壮崩裂的大秦龙旗,竟再次在他眼前缓缓倾覆,旗面被污秽的靛紫魔纹侵蚀覆盖,象征着大秦最后希望的火焰彻底熄灭!
“虚妄!”
张远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斩灭无相心魔的断道真意轰然爆发!
识海中剑种光芒万丈,一道无形无质却斩断一切虚妄的剑意自神魂中劈出!
“嗤啦!”
眼前那面倾覆的染血龙旗幻象,如同被最锋利的剑锋划过,瞬间撕裂、消散!
幻象破碎的瞬间,幻璃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蕴含万界回响的认主轻鸣,剑身光华内敛,温顺地贴合在张远掌中,再无半分排斥。
张远握紧剑柄,胸口辰影所化的星纹阵图微微发烫。
他清晰地感受到,辰影的牺牲并未终结,其最纯净的星辰本源与守护执念,已化为己身甲胄。
这层护身阵光,非但隔绝外邪,更在无声诉说着守阵之灵对星穹故土的眷恋。
“以身为盾,化灵为甲,辰影,此誓,我承了!”
张远心中默念,对“守护”之道有了更深彻的感悟。
真正的守护,既可如星陨般凌厉破敌,亦能如辰影般寂然成光,润泽无声。
“轰——”
幻璃剑光如涟漪扫过镜湖,破碎的星骸与凝固的剑影瞬间模糊、重组,景象骤变!
荒芜血原。
苍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龟裂焦黑的大地上,魔气与血气蒸腾弥漫。
“当当当——”
一位形如枯骨的老者,身披几乎碎成褴褛的暗金战甲,浑身浴血,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
他是潜伏千万载的狂狱魔尊残部麾下大将拓远。
他手中紧握的半块漆黑帝印,正疯狂喷涌着粘稠如墨的魔光。
那光芒带着一种霸绝寰宇、却又濒临失控的毁灭性气息。
正是上古霸主狂狱魔尊,赖以威震寰宇的狂狱帝印碎片!
这帝印碎片,不仅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他与牧税司之间那笔血债的凭证。
此物,正是当年,被强行抵押于牧税司的半枚帝印核心!
此刻,帝印碎片魔光暴走,反噬其身。
每一次魔气的涌动,都令拓远枯槁的身躯炸开新的血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他眼中燃烧的,是千万载积压的不甘与滔天恨火!
“吼!牧税走狗!想夺帝印,拿命来填!”
拓远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凶戾。
他猛地挥动帝印碎片,一道凝练着帝境魔威与狂暴怨气的魔光匹练横扫而出,硬撼身前围杀之敌。
围杀他的,是三道裹挟着浓郁靛紫魔纹的身影。
他们周身笼罩在阴影中,唯有眉心那枚旋转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税契烙印,散发着冻结灵魂的贪婪与剥夺之意。
这正是牧税司专为追讨“抵押品”,与镇压“逃税者”而设的爪牙。
巡猎使!
“负隅顽抗!帝印乃税契之押,当归牧税司清算!”
为首的巡猎使声音冰冷无情,毫无情感波动。
他抬手虚握,一条缠绕着无数细小税钩虚影、散发出“冻结、剥夺”法则波动的靛紫魔纹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刺破虚空,直取拓远心脉!
另外两名巡猎使亦同时出手,三条税链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带着锁拿神魂、冻结道基的恐怖威能,将拓远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轰——!”
帝印魔光与靛紫税链猛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大地犁平!
拓远身躯剧震,大口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肉眼可见地急速萎靡。
枯瘦的身体,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眼看就要被紧随而至的另外两道税链贯穿头颅与丹田!
老人眼中,透出一丝绝望。
“帝尊,属下,尽力了……”
轻轻低语,拓远目中的不甘化为无奈。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者身后不远处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剑意生生撕裂!
一道身影,自空间裂隙中一步踏出!
正是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