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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执刀人

    那声音隔着电流,依旧带着一股新官上任的沉稳与精明。

    “赵局长。”周叙白开口了,“哦,现在应该称呼您赵市长了。恭喜。”

    电话那头的赵立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络与试探。

    “周律师太客气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周律师主持公道。我代表有煤市一百多万市民,感谢你啊。”

    好大一顶帽子。

    若是之前的周叙白,或许还会客套两句。

    但现在……

    “赵市长言重了。”周叙白打断了他,“我们是律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道是我们用来收费的商品,不是我们赠送的礼物。感谢就不必了,账单,谢总已经结清了。”

    这番话,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对方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陆衡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想象到,赵立那张脸上,此刻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狠!太他妈狠了!老周这是把天聊死了,但也把自己的态度亮明了——别跟我套近乎,咱们只是一场交易!】

    “呵呵……周律师果然是快人快语。”赵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是那份伪装出来的熟络,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公事公办,“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圈子了。这次打电话,是想邀请周律师,担任我们有煤市的年度法律顾问。当然,条件好说,周律师尽管开口。”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见识了404律所通天的手段,想要将这把锋利的刀,变成自己的武器。

    陆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搭上一条地市级主官的线,对任何律所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资源。

    然而,周叙白只是淡淡地笑了。

    “不必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斩钉截铁。

    “我们律所的业务,很忙。”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陆衡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操……老周,你成仙了?”

    周叙白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份文件,重新戴上耳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飞机要起飞了,闭嘴,睡觉。”

    陆衡看着那张重新恢复了“生人勿近”模式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那个熟悉的,无所不能的,甚至比以前更可怕的老周,回来了。

    ……

    帝都。

    404律师事务所。

    当周叙白和陆衡推开那扇极简风格的玻璃门时,仿佛从一个灰色的世界,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维度。

    这里没有煤灰,没有压抑,只有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是帝都最繁华的CBD景象,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高级纸张混合的清香。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

    林默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

    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喝茶。他的面前,摆着一副围棋的残局,黑白两子,厮杀正酣,但白子已然将黑子的大龙围困,只待最后一手,便可屠龙。

    看到两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啪。

    声音清脆。

    黑子的大龙,瞬间断气,再无生机。

    “回来了。”林默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回来了。”周叙白走到他对面坐下。

    陆衡很自觉地跑到一旁的吧台,开始鼓捣那台价值六位数的咖啡机。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他只需要竖起耳朵听就够了。

    “陆衡说,你的道心碎了。”林默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叙白身上。

    周叙白没有否认,他将有煤市发生的一切,包括会议室里的众生相,以及自己内心的挣扎,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林默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的理论,是生存之道,不是为师之道。”林默放下茶杯,淡淡地评价,“只适合用来保命,格局太小。”

    周叙白看着他,等待着后文。

    “这个世界,”林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棋盘,“不是一个需要你绕着走的粪坑。它是一个巨大的染缸。”

    染缸。

    这两个字,让周叙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我,陆衡,魏东,赵立……我们所有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这个染缸里。你躲不开,也逃不掉。”

    “你看到有煤市的黑,是因为那里的染料,格外浓郁,格外肮脏。但帝都的写字楼里,难道就没有染料吗?华尔街的资本游戏里,难道就没有颜色吗?”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所以,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把这个染缸洗干净。那是上帝的工作,不是律师的。”

    “那我们做什么?”周叙白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默笑了,他指了指棋盘上那些温润如玉的白色棋子。

    “我们的目标,是让自己,变成一块玉,一块钢,一块无论在什么颜色的染料里浸泡,都永远无法被染上颜色的东西。”

    “当黑色的染料泼向你时,它只会顺着你光滑的表面流走,留不下一丝痕迹。你甚至可以利用它的力量,去冲刷掉其他附着在你目标上的污垢。”

    “这,才是规则的本质。”

    “不是让你去遵守它,而是让你去成为它,去利用它。让所有试图污染你的人,最终都只能成为你清洗世界的,工具。”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瞬间劈开了周叙白脑海中最后的迷雾。

    粪坑哲学,是消极避世。

    而染缸理论,是入世,是战斗,是同化一切,是利用一切!

    “所以,我不是清道夫……”周叙白喃喃自语。

    “我们是执刀人。”林默的眼神,锐利如刀。

    周叙白彻底懂了。

    他眼中的迷茫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他站起身,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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