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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离任4

    被挤到外面的卢氏和柳氏二人瞧见这一幕也是彻底惊住。

    刚刚还好好的在送东西,怎的这会儿就围上来了。

    这么多人挤过来,怕是要把人都挤坏了。

    源源不断的人往陈砚方向挤去,没多久她们就瞧不见里头的情况,只听到喧闹的哭喊声。

    何安福一拍大腿,大喝一声:“一个个还跟呆头鹅一般站在这儿作甚?救人啊!”

    他也将手中的万民伞一收,立刻就冲进人群里。

    此时正是陈大人危难时刻,他何安福必要为大人排忧解难。

    赵驱大骂一声,抬手就要将占手的万民伞扔到地上,一旁的王炳赶忙阻止:“这是大人的民心,不能扔!”

    “就是拿这把破伞,才让大人陷入如此危险处境。”

    赵驱怒气冲冲地将伞一收,往王炳手里一塞,将弯刀连同刀鞘一同举到半空,对着那些已经被此情此景吓傻了的民兵们咆哮:“所有民兵,即刻收伞,随我一同去救陈大人!”

    因四周太过嘈杂,只有离他近的民兵听见,纷纷收伞,往马车里塞。

    后面的民兵瞧见了,便也跟着照办。

    赵驱领着五十多民兵,推开那些涌上来的百姓就往里冲。

    他身手敏捷,很快就为民兵们开出条道,民兵们便如长蛇般钻进人群。

    彼时何安福已被人群冲得随波逐流,瞧见赵驱等人后,便赶忙往赵驱他们靠过去,还未靠近,又被人群冲出去极远。

    何安福气恼之下大喊:“老子的功劳!”

    可惜没人听清,更没人在意。

    民兵们在赵驱的带领下冲到护卫们面前,顺势就将护卫们围在里面。

    护卫们经过这么一番推搡,已是累极,有民兵前来,他们压力大减,就大口大口喘气。

    抬着牌匾的陈得寿惊慌失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砚哑着嗓子道:“百姓情绪激动罢了,爹,将牌匾放地上吧。”

    陈得寿顾不得多问,随着陈砚一同放下牌匾,就见陈砚取出一节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放到嘴边,用力吹起来。

    尖锐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哭喊声传到赵驱等人的耳中,赵驱等三人纷纷拿出竹哨,与陈砚一同吹响。

    四个竹哨声音叠加在一块儿,声音变得极大,也传出去极远。

    藏在百姓中的民兵听到哨声,也纷纷将哨子拿出来附和吹起来,哨声彻底压制住哭喊的嘈杂声,响彻数条街。

    陈砚对陈茂道:“疏散人群,切莫伤到百姓。”

    陈茂与一众护卫立刻向外传令:“疏散人群,切莫伤到百姓。”

    随之便是赵驱等人围在护卫外围的民兵附和呼喊,声音如波浪一般从正中心朝着外面传去。

    那些民兵纷纷附和,阻挡住还要往陈砚方向涌来的百姓,让他们先回到两边站定,再将外围的百姓一一劝离疏散。

    百姓们虽情绪激动,也知如此下去对陈大人十分危险,只能恋恋不舍地跟随民兵们回到路边。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人群终于被彻底疏散,护在陈砚身边的护卫与民兵们都是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气,满脸疲倦之色。

    陈砚对四周的百姓拱手,朗声道:“多谢乡亲们的挽留,我也十分不舍松奉,可朝廷的调令下来了,我需去别处上任,不走不行了。新知府江大人已上任,他必会带领松奉继续发展,让乡亲们日子越过越富足!”

    回应他的又是阵阵不舍的哭声。

    那些站在城墙下的族老族长们,此刻也是默默抹眼泪。

    他们松奉来来去去有多少知府,哪一个也比不得陈大人一心为民,一心为松奉。

    新上任的知府纵使是个清官,松奉也不会如陈大人在时那般一天一个样了。

    如此一想,对陈大人的不舍又加重了几分。

    李氏族长哽咽道:“我等实在舍不得大人离去,还请大人留下遗爱靴。”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求陈砚留遗爱靴。

    官员离任要走时,老百姓拦路挽留,官员就会任由老百姓脱下官靴,把官靴钉在城门上供着,让人瞻仰参观。

    如今百姓既已提出,陈砚自是不能拒绝,便伸出脚,由两位年纪最大的老者将官靴脱下,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陈砚穿着袜子站在地上,对送行的百姓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乡亲们珍重,我这就要出城了。”

    言毕,又对着四周的百姓行了礼,对陈茂使了个眼神,转身走去扶了卢氏就往马车里钻。

    再在此待下去,百姓情绪激动之下恐要出事。

    陈茂喊了几名护卫起身,将牌匾搬上后面一辆他们坐的马车。

    又将陈得寿和柳氏请进马车,最后才来提醒依旧呆呆站着的夏公公。

    车队再次缓缓前行,眼见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百姓们再次情绪激动,纷纷去拦马车。

    有些人的手直接搭在马车上,使得马车只能慢悠悠向前,根本不敢真正跑起来。

    城门旁边的香案早已摆上新鲜瓜果与饭菜,香炉上插着三根半人高的大香,缝隙里插着不少小香。

    旁边的铜炉里大火汹汹燃烧,几名老者不断地往里添纸钱,海风卷着烟和纸灰往城外飘去,一名道士站在香案前念念有词。

    锣鼓、唢呐在路两边高歌,尽自己最大的热情欢送陈砚。

    马车缓缓出了城门,那些百姓依旧未离去,竟扒着马车一路前行。

    不少人更是沿途啜泣,频频看向马车。

    夏公公撩开车帘,就见路边隔一段距离就有百姓在烧纸,青烟竟将车队都给笼罩。

    他忍不住问赶车的民兵:“他们烧纸做甚?”

    陈大人只是离任,又不是死了,为何又是设香案又是烧纸的,瞧着怪不吉利的。

    那民兵声音暗哑:“这是路祭,我们沿路烧了纸钱,大人一路平平安安。”

    夏春心口仿佛被什么击中,呆滞地看着那一个个火光,再看向被不少百姓扒拉着慢慢前行的马车。

    陈大人离任竟闹出如此大动静,真是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呐!

    可见陈三元在此地是何等的得民心。

    如此殊荣,陈大人竟舍得不要,大晚上想要偷偷离开,实在让人不解。

    再看向前方马车里频频朝着百姓挥动的手,夏春心中已是万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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