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全国都在放假。
天色蒙蒙亮之后,院子里就有人活动了,众人拿着工具,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说着恭喜发财,全都投入到扫雪工作中。
一时间,整个院子,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一个小时后,每个楼门栋都堆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有带着草帽的,有插着红红的长鼻子,还有人突发奇想,雕刻出两条麻花辫。
“哟~,你小子有才艺啊,竟然还会雕刻,瞧这两条大辫子,就跟真的似的。”
“嘿嘿~,就随手弄了一下。”
院子干净了,大家也不冷了,收起家伙什聚在院子里,一起说话聊天。
就在这时,院门口进来几个人,胳膊上带着红袖箍。
“大家过年好,都说瑞雪兆丰年,但路上的积雪得除,按照习俗,明天就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清除道路积雪,方便你我他。
社区带头,要求每个院的年轻人带上工具,自发地参与除雪劳动,保障道路畅通。”
对于这点,大家倒没啥可反对的。一到雨雪天气,社区人员就会上门,动员居民参与劳动,保障畅通,都习惯了。
再说,谁家都有闺女,初二都得回娘家,清扫道路,方便的也是自家人。
反正大过年的,除了打牌唠嗑,也没别的娱乐项目。大家聚在一起,聊着八卦逗着乐子,就把活干了。
院里,三四十岁的男同志们,扛着工具,二话不说,就参与了。
至于一二十岁的年轻人,都忙着约会看电影逛公园,对清扫积雪不感兴趣。一说扫雪,呼啦一下,全跑了。
街道办的人,笑骂一句,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时间,院里就没啥人了。
二英拎着扫把在墙上敲了敲,把上面冻着冰碴子都震下来,再扫到角落里,免得被人踩了滑脚。
“香琴,待会去跟几个老婶子拜年,一起不?”
除雪任务,轮不上她们这些老人家,闲着也是闲着,刚好串串门子。
李香琴点头,“好啊,我把铁铲送回家,就来。”
院里住着几位七八十岁的老婶子,人缘不错,她们这些人每年都去打个招呼拜个年。
李香琴回到屋,就见玲子已经穿戴整齐,忍不住挑眉,
“你这是准备出门?那几个人呢?”
“老四跟三江约好了,两人一起去逛公园。老六去找同学了,老五也去见朋友了,说是中午前回来。我在家待着也没事,准备开车去找雷波。”
提起雷波,玲子有点不好意思。
“除夕夜我把雷波大嫂一顿怼,搞得雷波成了孤家寡人,作为朋友,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晾着。准备找他一起去郊区河边看看,若是冰层够厚。下午回来准备工具,明天一起去河边钓鱼,滑冰。”
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去探探路。
反正她也没亲戚可走。
至于街道义务劳动,人多得很,还全是大老爷们,她去了也没意思。
好吧,说了一大堆,她就是闲不住,想找点事做。
李香琴点头,过年没事,随便撒欢。
玲子拎着钥匙,启动车子,直接出门了。
车子拐上大路,速度也提不上来,道路两侧,全是清理积雪的群众。
一路晃悠到雷波的住处,玲子直接把车停在路边,抄着手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都没动静,玲子皱眉,趴在门边往里看。
院子里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中央堆了个一人高的雪人,戴着草帽,披着衣服,身上还插了一根棍,系着几条红布绸子,看着跟个江湖浪客似的。
院子收拾干净了,敲门没人应,估摸着人早就出去了。
玲子摸了下鼻子,感觉自己的操心有点多余。刚要转身离开,就感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要不是她及时刹住脚步,非得撞上人不可。
看着雷波扛着锹站在身后,玲子瞪他一眼,
“你这人回来都不知道出声吗,差点就撞上了,知道不?”
雷波盯着她,眼神深邃,“我看你扒在门边看的认真,就没打扰。”
听着这话,玲子眨了眨眼睛,直接掐起腰。
“你别不识好歹,我就看你在不在家?还不是怕你一个人过年没意思,特意来找你玩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去哪?”雷波越过她,直接开门,玲子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咱俩去河边转转呗?看看河边的冰够不够厚,反正明天你我都不走亲戚,拎着工具带着桶,去钓鱼呗。”
“行。”
雷波把铁锹收进屋里,看玲子站在院子里没进来的意思,眉头动了一下。
“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不用,我不渴。”
玲子围着雪人转了一圈,听到雷波的询问,头都没回,直接摆了下手。
看着她的背影,雷波眸中闪过黯然,没再吭声。洗了手,灌了半缸子热水,拿起军大衣套在身上,拎着锹就出来了。
“走吧。”
“你收拾好了?车子我停到大路上了,没往里拐,除雪的人太多了,进出不方便。”玲子跟在她身边,轻声开口。
“嗯。”
雷波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在玲子对他这种惜字如金的回应,早就习以为常了,一点不在意。走到停车的位置,直接坐进驾驶室。
雷波看她一眼,直接绕到旁边的副驾驶,拉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直奔郊外。
出了市区,路上的积雪很厚,车轮子压到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虽然路况不好,玲子驾车,依然游刃有余。
遇到路况好时,一手搭在窗口,一手打方向盘,还不耽误跟雷波唠嗑。
雷波看她这幅随意的样子,皱了下眉头,“开车得认真。”
“放心,我心里有谱,不会把你带坑里。”玲子冲他咧嘴一笑,她力气大,一个手打方向,轻松随意。
小心驾驶,尊重生命这句话大姑经常挂在嘴边,她早记住了。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半个小时后,玲子把车停到去年来的地方,直接跳下,雪深到脚踝。
踩着松软的雪,咯吱吱响,玲子就跟撒欢的兔子狍子似的,直奔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