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这话一出,晁盖眉头一皱,就要教训人,哪知道王伦微微抬手阻止,淡淡道:“宿太尉,眼下可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不过呢,今日终究是邀请,太尉先说一说条件,我不敢保证答应你!”
宿元景深吸一口气,这些梁山贼,果真是狡猾如狐狸,而且心性凶残。
“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耽误本官降香,同时我下船之后,不可伤害我船中的随从。
他们随我而来,很多人在东京城都是有家眷之人,还请将军仁义,不要妄动杀念!”宿元景沉声说道,眼神坚毅。
王伦扬起嘴角,提醒道;“太尉大人,您这可不是一个条件了。”
宿元景蹙眉道:“将军大人同意吗?若是不同意,今日射杀我,本官也不会下船的!”
晁盖一只手都要摸刀了,梁山壮大到今日,可不是曾经忍气吞声的时候了。
莫说一个太尉,便是蔡京、高俅来了,晁盖也丝毫不在意。
事到如今,他眼中排在第一位的,那就是他的王伦哥哥。
王伦点点头,高声道:“若是朝廷中,多一些像太尉这样有骨气的官员,国家也不至于此等地步!
行了,我答应你了!
请太尉下船吧。”
宿太尉点点头,望向王伦的眼神,已有赞赏,这人进退有度,乃是讲道理之人。
哪知道客帐司道:“不可啊,万万不可,若是太尉下船,只怕贼人有歹计。
王将军,我家太尉身份贵重,不如将军上船来!”
此话一出,阮小七眼珠子一蹬,破口大骂:“你个腌臜货色,给脸不要脸的鸟儿,今个爷爷就让你知道厉害!”
阮小七这边大骂,竟是一个纵身,直接跳在官船上,二话不说,一把掀起两个虞侯,抬脚连踢。
“啊!啊!”
阮小七动作太快,行动又猛,加上官船上的护卫,压根没想到,这一群山贼,胆敢对他们动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有两个人掉落水中。
“噗通”的水声,溅落两团巨大的水花,扑腾腾响个不停,水花四溅。
“救我!救我!我不会划水!”
“咕咕咕咕咕,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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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太尉等一干人,都是大惊失色。
客帐司又惊又怒,拦在宿太尉身前,抬手指着阮小七,哆哆嗦嗦骂道:“你这贼人,好生无礼,还不退下!”
阮小兀咧嘴一笑,他本就是胆大包天的性子,压根不听客帐司废话,抬手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然后顺势往下一压,手中短刀,直接抵在脖颈上!
“先割了你的狗头,看你还敢跟我家将军无礼!”阮小七瞪着一双蛤蟆眼,神色狰狞,着实恐怖。
宿太尉吓得连退数步,想他养尊处优,平日都是和煦场景,哪里见过此等暴力场景,一听到要杀人,宿元景赶忙道:“不要动粗,不要伤了性命!我上岸就是!”
王伦在岸上,喝斥道:“小七,不可无礼!惊吓到贵人,我拿你是问!”
阮小七嘿嘿一笑,他一松手,故意将刀儿在客帐司脸上一带,顿时拉出条血痕子出来。
客帐司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刚才冰凉凉的短刀抵在脖颈,他全身冰冷一片,万万没想到,刚才那蛤蟆一样的男子,居然可以有这般大的胆子!
此刻清醒过来,他感觉脸上一阵痒痒的,抬手一抹,竟然是鲜血横流,这一刻,他眼神都清澈了!
等他再抬头,望着阮小七桀骜不驯,一副挑衅的眼神,客帐司瞬间明白,这个混账真的敢杀他!
刚才若不是王伦将军喊一声,这会恐怕他的人头,就能落在地。
疯子!
这些疯子!
宿太尉脸色发白,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今日不下船那也不行了。
“王将军,有话好说,还请救救我的人,我下船就是了!莫要伤了我的人。”
王伦嘴角轻扬,淡淡道:“太尉刚才应下来多好,我的手下们脾气都不太好,着实抱歉了。”
这位太尉瞬间也变得通情达理起来,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江湖中人,自然豪爽豪迈一些,人之常情,本官能理解!”
阮小七听得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便是晁盖、吴用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什么感觉?
爽!
简直他娘的爽翻天!
换做以前,若是在京师,他们这些乡野匹夫,只怕太尉的毛都看不到一根,莫说今日好好跟他们说话了。
晁盖不由得道:“原来大官也是会说人话的!”
吴用唏嘘道:“王伦哥哥说的没有错误,达官贵人也好,还是权贵宗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会低下骄傲的头颅,跟我们好好说话。”
晁盖回过神来:“我已明白,哥哥今日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了。”
吴用也点头道:“我也明白了!”
王伦微微一笑,侧首看向吴用:“加亮先生,你说一说,用最短的话语说。”
吴用细细思考一阵,开口道:“哥哥是想告诉我们,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恐惧和害怕,跟我们没有本质区别。”
“不要神化他们,仰视他们,因为他们的神性已不在,而我等可以取而代之!”王伦一字一顿说道,神色坚毅,眼神无比锐利。
吴用和晁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们两个刹那明白,今日的哥哥又在给他们上课了!
让他们去除了心中的桎梏,对那些高官与贵族的本能畏惧,当阮小七嘶吼中,宿太尉的退让,让吴用和晁盖,瞬间不再有了那种仰望的感觉。
取而代之!
没有错!
完全可以!
噗通噗通!
李俊、张顺两个人跳入水中,将那两个喝饱水的虞候从水中捞出来,推到岸边。
平日里面趾高气扬的虞候,此刻瑟瑟发抖,乖巧如鹌鹑,便是一个怨恨之言,都不敢说。
王伦喊道:“收起弓箭,迎接宿太尉!”
这话一出,岸边突然走出一支乐队,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在乐声中,宿元景一脸担忧的缓缓下船。
岸边长枪如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尊贵的太尉大人,这是被俘虏了。
在王伦等人的引领下,很快众人到了岸边一处凉亭中安坐。
酒水与羊肉摆放,两人同饮一杯,宿元景忍不住问道;“王将军,你带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王伦悠悠道:“我想跟太尉商量招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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