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调查?”林七烨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上次罗松会长的案子,上官总长已经亲口说过,晶核碎片中的能量残留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如今还要再调查什么?”
铁虎的脸色微微一僵,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语气强硬了几分:“林执事,末山总指挥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还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这话一出,铁虎身后的三十名黑甲士兵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铁虎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林执事,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
林七烨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洛笙、霜儿、蛮姬和清音,也没有动。她们抱着孩子,站在林七烨身后,表情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这种平静,反而让铁虎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见过太多人在面对战斗部的围堵时露出惊慌、愤怒、恐惧的表情,但他从未见过有人像林七烨这样——面对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面对他这位高级执事的威胁,却像是面对一群挡路的蚂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执事,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铁虎拔出腰间的宽刃战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向前迈出一步,厉喝一声,“众将士听令,将林七烨及其家眷围起来,不得放走一人!”
三十名黑甲士兵同时动了起来,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林七烨一行人的去路彻底封死。弩机上弦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箭尖齐刷刷地指向林七烨所在的位置。
林七烨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轻轻张开。
一枚暗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中缓缓凝聚成形。那符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如同将一整座山岳的重量压缩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上扩散开来,像是一轮微缩的太阳,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那三十名黑甲士兵在光芒触及到他们身体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弩机纷纷脱手落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最终单膝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铁虎站在最前方,承受的压力最大,但他强行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跪下去。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额角的青筋暴起,握着战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硬撑着不让自己跪倒在地。
“林七烨——你——”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艰难。
林七烨掌心中那枚符文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铁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膝盖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战刀也脱手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他身后的三十名黑甲士兵,已经全部跪倒在地,没有一个能够站起身来。
林七烨收回手,掌心中那枚符文缓缓消散,暗金色的光芒也随之收敛。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铁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回去告诉末山总指挥,我林七烨不是叛逃,只是带着家眷离开一段时间。如果角斗场需要我,我自会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再来拦我,下次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铁虎一眼,转身,继续朝北门走去。
身后的队伍跟随着他的步伐,鱼贯穿过那三十名跪倒在地的黑甲士兵,穿过北门那道厚重的城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
铁虎跪在地上,低着头,直到林七烨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城门外,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已经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身后的一名黑甲士兵挣扎着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铁副队,我们……要不要追?”
铁虎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士兵,忽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名士兵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那名士兵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躺在地上,捂着脸,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追?你拿什么追?”铁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刚才那一手你没看到吗?我们三十个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压得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你追上去干什么?送死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铁器:“收队!回去禀报末山总指挥!”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宽刃战刀,插入腰间的刀鞘中,转身大步朝城内走去,不再回头看一眼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城门。
与此同时,角斗场监查院总部,最高层会议室。
上官凛坐在圆桌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紧急传讯——铁虎的拦截失败,林七烨已经带着家眷通过了北门,离开了角斗场的势力范围。
此刻在座的七个人——上官凛、末山、铁兰、苏仪,以及另外三位监查院和战斗部的高层——都已经看完了那份传讯的内容。
会议室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末山坐在上官凛的右手边,他的脸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要将那紫檀木的扶手捏碎。他在听到铁虎带人拦截却被林七烨一招压制、三十名黑甲士兵全部跪地不起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那种屈辱感比他当年在战场上被敌人砍伤还要强烈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