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电话,问清楚可装的套餐,把上门时间约在下午。中介还在介绍附近餐馆,他已经走到公共区,站在墙边试手机信号。
每一间都走到,门关上,再开。
房子只要租来自己用,漂亮的介绍没什么意义。机器摆得下,灯能亮,网能用,人待着舒服,几个条件都要具体地看。
他推开选品室的柜门,柜子下面压着一块变形的底板。抽出来时,后面的管道接口露了一截,附近有旧水印。
物业的人上来看过,确认是以前饮水机漏水留下的,墙体本身没问题。他拿纸巾按了一会儿,纸还是干的。
“这块板清掉,其他的留着。”
他说完,顺手把底板提出来,靠到门外。板子比门宽,他单手转了半圈,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发消息的动作没停。
中介跟到后面,看着他把门也带上,才想起来把钥匙串里对应的那把找出来。
“您看得挺细。”
林七烨应了一声。细处摆在眼前,只要眼睛看到了,脑子里便能接上后面的用途,花不了多少工夫。
两百多的智力,让这种原先要来回核对的事情变得简单。刚进门那一眼,他已经知道大概够不够用,现在只是在逐项确认。
确认完,钱付下去就行。
中介领他走了一圈,正要拿手机播放介绍视频,林七烨已经把配电箱打开了。
线路标注清楚,空调和直播间分开走线。他沿着墙边看过去,把几个插座的位置记下,又走进最里面那间,关上门,拍了两下手。
屋里回声短,隔壁空调的振动却能传进来。
他蹲下,手按住墙脚的踢脚线,再站起来看了看空调外机所在的位置。
“这间先做选品室。外面那间靠窗的改成直播间,旧隔断拆两块就够。”
中介把视频关了。
“您以前做过装修?”
“自己用,看明白就行。”
他在屋里走了十几分钟,连设备摆放和走线都排好了。脑子里有尺寸,拿手机量出来,和判断差不了多少。
智力二百七十,外加高级悟性光环。
这些过去得拿笔算、拿图纸比的东西,现在看过一遍就能排得清楚。
房东十点过来,报价一万九,林七烨谈到一万八,押二付三。
九万。
房东把付款方式和交接日期写进补充条款。林七烨看完,指了两处,让他把留下的设备和正常损耗也写清。
房东叫物业打印,顺便问他做什么品类。
“先做服装和日用品,后面加手作。”
“你们几个人?”
“这边刚开始。花城有一套班底。”
他把花城的公司资料给对方看,没多说。房东翻到最后,确认名字和印章,拿笔签了字。
交接表上列着门禁卡四张,办公室钥匙三套,消防柜和空调遥控器各自单列。林七烨逐项点过,把其中一套钥匙装进口袋,剩下的收进文件袋。
他的东西又多了一处。
刚到临江时,睡觉还要找杂物间。后来是短租房、别墅、产业园,现在魔都也有了能独立运转的地方。
这些房子隔着不同的城市,作用却一样。
人进来,待得住,事情便能接着做。
他站在窗前给屋里拍了一段视频,镜头从门口走到最里面,把每间房都录进去。温辞看完,发来几个问题,问招聘人数、开播次序、第一批货从哪里走。
“先开一间。人齐了,再开第二间。”
“货从花城调?”
“第一批样品发过来,清单里我勾过。后面的供货联系许清妍。”
电话那头响起翻纸的声音。她把每一项记下,又问备用金要留多少。
“我自己安排。你把流程给我,按原来的方法管花城。”
他说完,手机里又弹出陈汐发来的两段视频。一个直播间断了提词器,主播照着昨天新改的流程继续说,没停。另一间在换品,助播的手从镜头边上递过去,衔接也顺。
他看完,圈出一个声音太低的位置,让她改一下麦克风。
花城有人做事,他才能在这里腾出手。
再多一套这样的班底,下一座城市也就能去了。
合同签好,转账,钥匙到手。
他站在公共办公区,把每一处拍给温辞,语音说了招聘和设备需求。温辞回过来一张花城现有设备清单,能调的圈出来,缺的另列。
林七烨看完,把能调的删了。
“花城继续用。这边单独买。”
搬来搬去省不了多少钱,还要耽误开播。
他下楼找了家电脑店,把设备清单发给老板,先看现货。
电脑店的老板把几套现成方案推过来,从贵的讲到便宜的。林七烨看见中间一套,翻到背面的接口图,便停了。
“这套三台,内存换这款,硬盘按你单子上的。采集卡另算,别把不需要的外设捆进去。”
老板又拿出一张表,正准备解释差价,他已经把几个型号写在纸上。
“这两项没有用,删掉。散热留,电源别换。”
“您自己懂,那我省事了。”
老板拿计算器重新按,价格少下去一截,最后定在三万八。林七烨扫过改好的货单,签字,付钱,约好明天送。
他没有花一上午在店里挑。
东西的用途既然定了,每一项该到哪里,脑子里也就定了。贵的地方有贵的理由,用不到的部分,再便宜也不用拿回来占地方。
他又联系了园区里负责小改造的师傅,把人约到楼上。对方拿着卷尺,先量墙,再量门边的空位。
林七烨把灯架和桌面的位置画在交接表背面,递过去。师傅按图一量,抬头看他,又往另外一边量了一次。
“你带图来的?”
“刚画的。”
“尺寸挺准。”
师傅在墙上打标记,报了用料和工钱。一万二,包含拆改、走线和几处固定架,今天拆,明天收尾。
他直接应了。
网络那边两千四,按年算,下午有人来拉线。加上登记、安装和杂项,他在手机上把预算单独列好。
房租押金,九万。
机器灯具,三万八。
拆改、网络和其他费用,合计预留两万二千二百。
账排好,卡里还能留一万多日常用的钱。证券账户的三只票没动,系统里的十九万八千信用点也没动。
比刚进城的时候宽裕多了。
现在他要花工夫的,已经是把这些钱变成人和场景。
中午一点多,他把事情交代完,去找陶夭。
路上,电脑店把设备的配置表发来。他一项项对过去,发现其中一台机器的接口数量不够,立刻让对方换了同价位的另一款。
店员发了两张配置截图,问他怎么选。
他看完,连麦克风和采集卡接上之后占几个口、哪一台留下哪个备用接口都说清了。对方隔了一会儿回消息,说已经按他的方案改好。
温辞也打来电话,问魔都这边要不要从花城调一个熟手。他让她把现有的培训文件发过来,自己带。
文件一共四十七页。
他在车里翻完,发现讲品流程和中控流程有几处交叉,又有两处缺少交接。他直接在原文里补上,拆成三份,按岗位分别发回去。
司机等红灯的工夫,他已经做完。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会儿,温辞问这份文件他以前看过没有。
“刚看。”
“我做了两天。”
“以后用这版。你那边照着试一场,把不顺的地方记下来。”
“好。”
林七烨挂了电话,屏幕上又跳出她发来的一个文件夹,是花城全部的排品记录。
他点开,继续看。车到工作室门口时,那些原先分散在七个人手里的数据,已经在他脑子里连到一起。
她正在工作室吃面,面碗搁在空纸箱上,旁边的平板放着一段拉坯视频。看见他进门,她伸手把播放暂停。
“吃了吗?”
“吃了。”
“等我两分钟。”
她把剩下的面吃完,洗了碗,拿出昨天说的釉料和试片。
二十多块小瓷片排在桌上,编号写在背面。有的发青,有的发灰,有的边沿流下一道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