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秦家对子女婚事是开明，可也是有一个底线的，那就是对方家庭不能有人叛国，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是牵连整个家族的事。
家世长相性格只要儿女喜欢都可以，但唯独这一点不可以，一旦他们松口了，那未来数不尽的流言蜚语怎么办，就算他们扛得住，孩子怎么扛。
注定没有未来的感情，不如一开始结束掉，顾念是被家族扯进去，是无辜可那又如何，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
顾念藏在角落听着那些话，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尽快养好伤离开吧。
钱……她现在还真是身无分文。
秦渊打完电话后，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没上楼不想打扰她休息，很快离开了。
等人走后，顾念拨通恩人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她想着第二遍还是没人接的话，就不打了吧。
【喂，您好哪位？】
【……恩人是我。】
【顾念！！】
苏黎看着染血的白大褂，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跟她说话：【你回京都感觉怎么样，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嘛，来我这边嘛。】
她要是不愿意来的话，根本没打电话单独说的必要，既然打了，那想必是愿意来的。
顾念抿着唇有些迟疑，深呼吸压下那些繁杂的情绪，一五一十说：【我想去，但我这边的情况需要跟恩人说，若是您有顾虑的话，我就不过去了。】
五分钟后，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苏黎思索了下开口：【可以来，不过愿意在军医院干活嘛，当我的助理怎么样，你力气大心思果断做助理试试呢。】
【可，可是我只会杀人的本事，没学过救人，恩人真得愿意让我过去嘛，可我家的情况……】
【你跟顾家早断绝关系了不是嘛，甚至他们都没公开过你的存在，这么多年你也没在顾家长大，顾家做错事是最近对嘛。】
【而且还是养女的报复，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柔本身都不算是顾家人，你呢只是你自己，但这里涉及到你亲哥哥。】
【就算你不知情，三代内跟你有关系，所以当兵不可能了，但你来当我助理可以，难不成你真想去下乡嘛。】
【你那么好的身手本事，去种树太可惜了，过来吧，我这里欢迎你。】
顾念眼泪瞬间滑落，她都做好准备会被恩人嫌弃，这都是正常的，谁愿意跟她扯上关系呢。
没想到她愿意保她。
声音有些哽咽：【恩人，为什么愿意为我冒险，这些事若是被人闹出来，闲言碎语少不了，你……】
苏黎语气淡然：【你是你，顾家是顾家，我没那个权利让你进部队，但当个小助手可以的，只是工资可能有点低。】
顾念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嗯，工资高低我不在乎，只要有个地方待着，有口饭吃就可以了。】
【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定票。】
【我石膏还要三天拆，三天后吧。】
【可以，我让人给你定好票，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你带些衣服来就好，钱有吗？】
苏黎见她没吭声，想着她当时从那地方出来，又回去找顾家报仇，想来也是没什么钱。
【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些东西。】
【谢谢。】
【没事，别想太多，顾家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了，放下过好未来的日子更重要。】
【我明白了。】
顾念擦去眼泪跟她沟通好后，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心口压着的石头似乎轻了些，一瘸一拐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衣服。
包袱放在柜子里，她想等秦渊回来后，跟他当面道个别，三天后她要走的事要说一声，结果等到天黑人也没回来。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这么等着。
第二天家里多了个人，王妈看到她打招呼：“顾小姐好，我是大少爷让过来照顾您的，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
顾念轻声问：“秦渊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少爷行踪是保密的，不是我能知道的，有时候老爷夫人都不知道，顾小姐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王妈随便做。”
“好，我知道了。”
王妈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不似之前在医院的热络，顾念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再等两天石膏拆掉也该走了。
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属实有些太麻烦人了，还是别等到被赶出去比较好。
饭桌上两人吃着饭，王妈看着她装作不经意道：“顾小姐知道夫人原本很喜欢你嘛，可惜有些事就是有缘无分。”
“秦家的意思是，希望顾小姐尽快离开，不要再跟大少爷牵扯太多，作为补偿，这两千块钱是给您的。”
顾念看着推过来的厚厚信封，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疼，垂眸遮掩住眼底的难过：“我明白，拆了石膏后我会离开。”
“秦渊他是……回军区了吗？”
王妈扫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少爷忙完的话要回老宅相亲，都是家世相当的姑娘，跟大少爷比较相配。”
“也有一个军区当军医的，两人若是成了的话，以后也能多在一起，不用两地分居了，对以后夫妻感情也好。”
顾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面上没什么表情：“嗯，那我提前祝愿她早日找到心仪姑娘结婚，百年好合。”
“人有时候不认命不行，你们注定是有缘无分，我知道你对大少爷也有些情义，可人终究要朝未来看的。”
王妈低声道：“大人就算能勉强，除非以后不要孩子，孩子要如何自处，不合适的不如早些结束，对双方都好。”
“执迷不误的话，未来感情消耗没了，那才是真得可悲。”
“顾小姐有告诉大少爷，你以后去哪里吗？”
顾念摇头：“没有，我也不会告诉他，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救过我的命，是我欠秦家更多。”
“这钱不用了，你带回去给秦夫人吧。”
王妈见她不愿意要，也没再说什么，到时候把钱再带给夫人，总之这位必须尽快走，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纠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