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仰着头笑脸如花：“姐姐你人真好，我叫秋霜，以后你再来的话我还跟你换，水果糖，盐，红糖都可以的。”
“我们村子偏僻，这些东西不好买到，来这里换又便宜又快，可好了。”
顾念张嘴还想聊些什么，火车轰鸣声响起，那是要开动的预兆，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挥挥手提醒。
“秋霜快点离开，火车要开了。”
秋霜扯开衣服，把一包奶糖藏在怀里，仰着头笑得明媚：“嗯，姐姐你人真好，姐姐一路平安。”
转身小跑到安全距离，就那么站着张望着，看着火车慢慢动了起来。
顾念看着一篮子的核桃，伸手捏了一个剥开吃，别说这个味道还真不错，确实很新鲜，分了一半给曹玉珍。
她一个人吃不完，剩下一半留着打打牙祭就成。
曹玉珍不好意思，拿了些别的东西交换，一罐子麦乳精递过来：“妹子，这个有营养，你没事的时候喝一杯可好了。”
“嗯，谢谢曹姐，那个山坳村曹姐听说过嘛，为什么火车会在这里停靠五分钟。”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男人应该知道，学文你听说过没。”
王学文嗯了一声：“山坳村是战乱时期，一些逃荒的人过来，找了个偏僻容易躲藏的地方住下来，慢慢成了个村子。”
“这个村子很偏僻，出口也只有一个，想去一趟镇上最少是半天，来回一天时间没了，所以物资非常匮乏。”
“组织上为了方便他们，把本来应该在一里后停靠检修的活，直接朝前挪了些，在山坳村这个地方停靠方便换东西。”
曹玉珍恍然：“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村子怎么样，看着那些孩子挺淳朴的，给的东西也很好，有些比去供销社买的都好。”
王学文嗯了一声：“山坳村避市而居，民风相对淳朴很多，来换东西的也多数是孩子，基本也没多少纠纷。”
“东西是便宜，那些东西都是孩子们山上找的，孩子没大人那些弯弯绕绕，交换东西双方都能接受。”
“那是挺好的。”
顾念咔咔咔捏着核桃，丝毫不费力。
*
另一边秋霜抱紧怀里的东西，一路小跑着回家，身后一群孩子跟着跑，嚷嚷着：“秋霜，你换到了什么东西啊。”
“我好像看到那个姐姐，嗯，跟你换了奶糖诶，我换到了盐跟你换点奶糖，你看可以嘛。”
“好啊，那你等下去我家里，我们一起换些别的东西。”
孩子们每次换到东西后，还会互相再换些别的，这样帮家里减轻点困难，都是他们自己上山弄来的山货。
没多时孩子们来到村子里，秋霜进了院子后喊了一声：“阿姆，我们回来了，我今天运气特别好，遇到了很好说话的漂亮姐姐诶。”
房间里走出来个妇人，头上扎着绿色布巾，闻言笑着走过来：“哦，换到了什么啊，让阿姆看看。”
秋霜扯开衣服，把那一包大白兔奶糖拿出来，兴冲冲道：“阿姆你看，这一包有一斤呢，那个姐姐都给我了。”
“我要跟暮生他们换盐，阿姆我是不是很能干啊，以后我还要去摘更多核桃，这样换来的东西可以换钱，咱们家就有钱了。”
“真乖，咳咳，那你去换吧，多换些盐回来，咱们家的盐不够了。”
“恩恩，知道了阿姆。”
孩子们聚集在一起，讨价还价换了东西后，各自抱着东西回家了，脚步都带着轻快高兴。
秋霜拿着奶糖来到床边，看着瘫痪在床的阿爹，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纸，把奶糖递到他嘴边。
轻声哄着：“阿爹，你尝尝这个是奶糖，很少能换到的，我只看到村长家吃过这个，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床上枯瘦的汉子闻着奶香味，咽了咽口水，有些舍不得吃：“秋霜，这奶糖是你换来的吧，你吃，阿爹不喜欢吃甜的。”
秋霜低着头，轻声哄着：“阿爹你吃，不吃的话我要生气的。”
“那你自己有没有。”
“有的，我一颗阿爹一颗，阿姆一颗，我们全家每个人都有的。”
床上枯瘦的汉子点点头：“好，那阿爹吃，辛苦我家秋霜了，天天上山去找核桃很辛苦吧。”
秋霜笑得一脸满足，轻轻摇头：“才不是，我最喜欢上山找核桃了，半个月火车来一次，我就可以看到火车上的人。”
“嗯，也能看到很多很好看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阿爹你可以跟我说说嘛，我看到火车上的人穿的很好看很好看。”
“……嗯，阿爹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外面世界什么样，但不打仗就很好了，你以后有机会的话出去看看。”
“回来再跟阿爹说好不好。”
秋霜眼睛亮了亮：“嗯，我知道了阿爹，那我努力赚更多钱，这样我就可以上火车买票，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汉子含着奶糖，感受着奶香味在舌尖回味，那滋味实在是太好了。
“阿爹，好吃嘛。”
“嗯，好吃的。”
秋霜轻声说：“那阿爹你好好休息，我趁着天黑前再去找些核桃，天黑前我就回来了，水我放在床头了。”
“阿爹要是渴了就喝哦。”
“好，我知道了，你去慢一点，不要去山里头，就在山脚下就好，天黑前记得回来知道嘛。”
“恩恩，记住了。”
小身影蹦蹦跳跳出去，背着背篓去山坡上找核桃，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个姐姐的脸，真得是很好很好的姐姐呢。
手在口袋里摸了下，掏出来一颗大白兔，打开珍惜一般舔了舔，到底是没舍得一口吃掉，慢慢吃可以吃更久啊。
小身影在林子里穿梭，找到核桃树后，就拿着小木棍敲打着，再把核桃捡起来放背篓里。
完全不知道村子里，正遭遇可怕的事。
山上下来十来个汉子，直接冲到村长家，气势汹汹道：“老东西，粮食都筹集好了没有？”
老村长看他们来了，脸色骤然变了变，忙调整好情绪，一脸讨好道：“只筹集了一半，大爷在给我些时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