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眼神黯淡看着那些土包,沉默着没说话,反抗嘛,可人不是被欺负狠了,一开始哪里会想到反抗。
秋霜小小身影跑回家,看着床上的阿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小霜,你阿姆去哪里了。”
“……”
“怎么不说话,阿爹问你呢。”
“没有了。”
床上男人微微瞪大眼睛,一把抓过她的胳膊:“你说什么,我问你阿姆去哪里了,你说话啊。”
秋霜哇得一声哭了出来:“阿爹,阿姆被人杀死了,我看到了她都是血,村里人把他们埋了。”
“公安叔叔也来了,那些欺负我们的土匪也死了,村长爷爷也死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呜呜……”
男人闻言浑身僵了一瞬,不顾下半身瘫痪,直接从床上爬下来,重重跌在地上,就那么用胳膊朝外面爬。
秋霜忙跟了上去,哭着:“阿爹,你要去哪里?”
“我不信村子出事了,为什么我没听到,我要去亲眼看看。”
一道身影在地上爬着,出了院门后,那股子血腥味顺着风飘来,男人死死咬着牙关,一点点爬过去。
哭喊声越发清晰,男人催促着:“小霜,快点带我去看看,你阿姆她绝不可能死,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要去看看你阿姆,她说过去抓鱼,晚上给我们吃的,怎么可能死了呢,一定是你这孩子乱说。”
没多时一大一小身影来到坟头,男人爬过去开始扒拉土包,嘴里喃喃着:“不信,我不信她会死,她答应过的回家做鱼的。”
“下午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一个小时后,男人扒拉出一具尸体来,借着月光摸到脸上,冰冷得像是一块冰一样,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
不管他多想不承认,可这熟悉的模样就是他媳妇,脸贴着她冰冷的脸,男人喃喃着:“怎么就走了,你答应过陪我一辈子的。”
秋霜上前一点,蹲下身来眼神里满是恐慌:“阿爹,我好害怕。”
男人没什么反应,不知过去多久。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秋霜,你回家去,阿爹要在这里陪着你阿姆,她最怕一个人了,这里多冷啊。”
“阿爹,我,我不要一个人回去。”
“听话,回去吧。”
秋霜看着这样陌生的阿爹,小声说:“那,那阿爹你等一下,我回去拿厚衣服来,我们一起陪着阿姆可好。”
男人没吭声,等女儿走远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小身影,闭了闭眼,抱着女尸躺到坑里,从女尸头上摘下发簪。
毫不犹豫刺穿自己心脏,感受着生命不断流逝,男人脸贴着女尸的脸,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秋霜抱着衣服,跌跌撞撞跑过来,月光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坑里躺着两个身影,站在坑边喊了喊:“阿爹,我回来了。”
“你能听到嘛,我带衣服来了,你跟阿姆就不会冷了,阿爹你说话好不好,这里好黑我好怕啊。”
一阵冷风吹来,秋霜冷得瑟瑟发抖。
实在太害怕了,哇得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阿爹你说句话好不好,小霜好害怕,呜呜。”
这边哭声被公安听到,过来后拿着手电筒,看清楚坑里的情况后,眼眶湿润了,弯腰蹲在小姑娘身边。
深呼吸轻声哄着:“小姑娘,你阿爹去陪着你阿姆了,你还有其他亲人嘛。”
秋霜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叔叔,阿爹为什么去陪阿姆了,他是不要我了嘛。”
公安心口一窒,不知道怎么说“……”
良久低声道:“你阿姆想你阿爹了,你阿爹也舍不得她,他们就去团聚了,以后你阿姆就不会再害怕。”
“你跟叔叔回去吧,若是你没家人的话,那去叔叔家可好。”
秋霜摇摇头拒绝:“不要,我要在这里等阿爹,阿姆一起回家,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要走。”
最后哭累睡着了,被公安抱回了村子,坑也被填好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你叫秋霜对吧,去家里看看收拾好东西,跟着叔叔去家里好不好。”
“你阿爹,阿姆已经没有了,现在村子里也没亲人了,你一个孩子留在这里没法生活,跟着叔叔走好不好。”
秋霜呆呆看着他:“跟叔叔走,那我就再也见不到阿爹,阿姆了,我不要去。”
公安一时也有些没辙了,身后公安凑过来小声说:“小姑娘你看这样行嘛,我们给你阿爹,阿姆做木牌,你带着一起走。”
“这样你就能天天跟他们一起,等你大一些了,你也可以随时回来祭拜他们,每年叔叔带你回来一次成嘛。”
这个小娘没家人了,一个孤女在村子里要怎么活,让他们不管的话,他们实在是不忍心,这不管肯定活不成。
秋霜仰着头看:“真得嘛,给我阿姆阿爹都刻牌子我带走。”
“对,我们做牌位一起带走。”
“……好,那我走。”
“走之前,我想去村长爷爷家,还要去跟小伙伴道别,我以后还能再回家对不对。”
程刚点头:“对,你以后叫我程叔叔,我家里还有个儿子是你哥哥,以后你们一起长大好不好。”
秋霜眼神茫然:“哥哥?那他会喜欢我嘛。”
“会的,小秋霜这么听话,怎么会不喜欢呢。”
“嗯,那我去,我会做很多事的,不会给叔叔添麻烦的,等我长大可以赚钱,我会还给叔叔的。”
程刚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一声:“走吧,我们去跟他们道别。”
一个小时后,秋霜跟着公安下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要将村子刻在脑子里,不要忘了回家的路。
身上背篓里放着两个牌位,那是阿爹,阿姆的,她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上了车后,气氛有些压抑。
“程哥,这个村子太惨了,什么时候剿匪,其他地方估计还有。”
“很难,那些上山的土匪,他们对山里太过熟悉,我们很难抓到他们,围剿起来难度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