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想过高氏骗了你吗?”祁温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祁斯南脸色不由一沉,“什么意思?”
“你不是她的孩子,但也不是祁家的孩子。”
祁斯南顿住,片刻笑出声,“为了劝我,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她从他身旁绕到一侧,继续说,“以前我还真恨不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可能……”
她没再往下说。
毕竟她的这份感情是扭曲的,是割裂的,也是一种禁忌。
世人容不得这恶心的感情。
而他,也容不得吧。
“你没必要在费尽心思劝我,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最好现在就走,否则就别怪我。”祁斯南背对着他,也在给他下达最后的驱逐令。
祁温言并没动,只是目视她背影,“高氏当年假借怀孕的事在国外待产,认识了你生母徐茵,你生母是个华人,她从未到过国内,又怎么可能认识我爷爷。”
“高氏当年为了证明你是我爷爷的骨肉,在DNA上做了手脚。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你生母的,但高氏为了利用你,是绝对不会轻易将你的身世告知任何人,唯独当年的陪产保姆。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所以你是不是祁家的孩子,就算我们找不到她,也有一个办法能够验证,不是吗?”
他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变得尤为刺耳,尖锐。这些所揭示的话题,其实是她想过但不曾认证过的。
因为她不敢认证。
她怕一旦认证了,她所谓的“复仇”就变得滑稽可笑了。
“你不敢回答。”
祁温言站到了她对面,继续说,“你害怕这些怀疑都是真的。”
祁温言的眼睛在光晕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在同一个屋檐下数年,她第一次,看不懂他了。
良久,她冷嗤,“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如果是真的呢!”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谓的报复只是在无辜者身上宣泄罢了。”
“你说够了吗!”
祁斯南眼神更冷了,“说够了就给我滚!滚!
管家与打手听到动静,匆忙赶到门口,祁斯南大声道,“将他给我锁到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将他放出来。”
说罢,又揪住他衣领冷道,“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我会让你看着祁家的人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祁斯南!”
她将他推开,示意他们将带走。
两人走到祁温言身后,推着他,“抱歉了,祁少。”
祁温言回头望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悲悯,像在看一个即将溺毙却浑然不觉的人。
“祁斯南。”他叫她名字,口吻无比郑重,“你不应该过着这样的人生。”
她瞳孔微缩,呆然立在原地。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脚步声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
祁瑞安刚出院,就接到了何梦的电话。
因为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何梦一开口便道,语气不太好,“祁先生,您答应我的事情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我们可是说好的!”
“…老地方见吧。”
“行,我等着。”
何梦不厌其烦地挂了电话,吩咐司机前往之前见面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