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五,陈纾禾和时知渺下班后,约着在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吃饭。
砂锅啫啫煲冒着热气,陈纾禾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边嚼边绘声绘色地讲谈叙和阿黛的事儿。
时知渺听得津津有味:“所以阿黛是真的喜欢谈叙?”
“那当然了,这种爱上目标的戏码我狗血小说里看多了。”陈纾禾喝了口汤,“你是没看见她跳舞,我的天,仙女下凡。谈叙那小子栽得不冤。”
时知渺笑眯眯点头,恋爱果然还是要别人谈才有意思,但她还是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前几天看你们聊得那么火热,还以为你真的跟谈叙谈上了呢,我们要做妯娌了呢。结果你是在当媒婆。”
陈纾禾吃了块蒸排骨,吐出骨头,十分清心寡欲地说:“我对谈叙可没那种想法。”
时知渺挑眉:“为什么?他长得很帅的啊,还是弟弟,这不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陈纾禾认真想了想,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说的也是,以前是个好看的弟弟我就想入非非,但我对谈叙真没来那种世俗的欲望。”
她琢磨了一下夹了,“估计是因为他是你表弟吧。我的道德不允许我乱伦。”
时知渺嘴角抽了抽。
谈叙是徐斯礼的表弟,跟她一百零八杆都打不着,什么乱伦?
明明就是因为她身边家里还住着一个陆锦辛,那个男人像一株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的身心,让她对别的男人失去了兴趣。
时知渺没点破,吃着一根青菜:“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复合了吗?”
“还没呢。”
陈纾禾说,“哎呀正常正常,小情侣闹这么大矛盾,总得拉扯几天。等一个契机,让他们压抑的感情爆发出来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纾禾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天下午,陈纾禾刚做完一台小手术,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谈叙。
她愣了一下,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她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谈叙急迫的声音:
“阿黛不见了!”
陈纾禾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谈叙咬牙说:“我已经两天联系不上她了。我去她家,她奶奶晕倒在地,我送医院急救。奶奶说阿黛两天都没回家,她联系不上她,也出不去门,所以才急晕了。”
“阿黛最在乎奶奶,她绝对不会一声不吭消失的!”
陈纾禾立刻问:“报警了吗?”
“报了。”谈叙说,“我也派人找了,但还没有消息。”
陈纾禾拿起包就往外走:“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谈叙说了个地址,陈纾禾挂了电话就赶过去。
然而当她赶到谈叙说的地方,却没看到谈叙的人,她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
陈纾禾站在路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此刻,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铁门紧闭,私下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缕刺眼的光。
谈叙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阿黛。
她的脸色苍白,好在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警惕又尖锐,像一头蓄势待的豹子。
陆锦辛坐在一张大椅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
他双腿交叠地坐在那里,像从暗黑童话里走出来的王爵,美丽又危险。
他看着谈叙,微微笑了笑。
“原来你有自己的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那为什么要缠着我的姐姐呢?”
谈叙咬着牙,没说话。
陆锦辛支着下巴:“放心,她没事,只是睡着了。人呢,我可以还给你。”
“但你离我的姐姐远一点。”
“再让我看到你霸占我的姐姐,那我就只能对你的姐姐下手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笑容加深,“下次,就不是让她睡一觉这么简单了。”
谈叙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锦辛却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谈叙。
那张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这件事,别告诉我姐姐哦。”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陈纾禾等了两三个小时才等谈叙的来电,说已经找到阿黛,他们已经在医院。
她立刻赶了过去,在病房见到了谈叙和阿黛。
阿黛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医生正在为她做检查。
谈叙站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阿黛。
陈纾禾直接进门,快步走过去,看了眼病床上的阿黛,问谈叙:
“怎么回事?你在哪儿找到她的?她没事吧?”
谈叙沙哑道:“没事,没有大碍。”
“是谁做的?”
谈叙看着陈纾禾,却是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长得很漂亮。”
陈纾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问:“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谈叙点头:“是。就是他绑架阿黛。”
“…………”
谈叙:“他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以为我是你的什么人,所以抓了阿黛给我一个警告,让我离你远点。”
“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你不该跟这么危险的人走太近。”
陈纾禾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从头顶到指尖,都在发麻,她气得几乎要爆炸!
她攥紧了手指,一字一句说:“这件事我去处理。”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迅速消失在门口。
陈纾禾一路飙车回到家。
推开门的时候,她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陆锦辛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他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她那条淡粉色的围裙,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漂亮,纯良无害。
“我还没做完饭呢。今晚喝椰子鸡汤好不好?我买了新鲜椰子,煮出来肯定很鲜。”
陈纾禾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看着他那副无辜又温顺的样子。
她拿起餐桌上的椰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朝他的脑袋砸过去。
陆锦辛迅速侧身避开,椰子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滚落在地。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姐姐?”
陈纾禾盯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抓阿黛干什么?”
“你威胁谈叙干什么?”
“你又发什么疯?!”
陆锦辛眨了眨眼,笑得有点无奈和不高兴:“他告状了?”
“真是个绿茶。都跟他说好不说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陈纾禾气得浑身发抖:“他是绿茶?你是什么?”
“你是罪犯!”
“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现在是法治社会?做这些事都是违法的!”
她说着想到另一个不对劲的点。
“而且你一个人怎么抓的人?你的人已经找到你了对不对?你还装作没有,在我这儿装可怜!装无辜!”
“你就是个骗子!”
陆锦辛安静地听着她骂。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
“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不解,“你在为谁生气?为我伤害了那个男人吗?”
陈纾禾闭了闭眼。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跟他说不通的。
他永远不会理解她为什么生气,永远不会明白她愤怒的点在哪里。
她不想再说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声音冷下来:
“你走。马上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锦辛的表情终于变了。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从困惑变成危险,从温柔变成阴暗。
“姐姐赶我走?”
“你怎么能赶我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纾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在一起这一个月,不是过得很好吗?”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轻,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我每天给你做饭,你每天下班回家,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陈纾禾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你要赶我走?”
陈纾禾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因为我不想我的生活随时被打扰。”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我的朋友因为我被绑架,我不想我身边的人因为我被威胁。”
陆锦辛眯起眼:“我这次已经很克制了。”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陈纾禾直接偏头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我这次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稍微警告了一下而已,为什么姐姐还是这么生气?”
“你不应该表扬我吗?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
“听你个鬼!”陈纾禾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你给我滚!马上滚!”
她推着他,直接把他推出门去,二话不说就直接关上了门。
砰!
“……”
陆锦辛身上还系着陈纾禾的粉色围裙,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面对着门。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锦辛静静等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暗,才低下头,慢慢解下身上的围裙。
他把它叠好,叠得很整齐,然后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而后看着那扇门。
黑暗里,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平时的笑脸,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危险。
“姐姐。”
“你还是不乖。”
既然做成她喜欢的样子,她还是不满意,还是不能好好跟他在一起。
那就只能按照他的办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