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所走的路,本就与旁人不同。
一半靠自己,一半靠系统。
修炼当然要修。
可若让他像寻常修士那样,闭关几十年,苦哈哈地一点点磨炼修为,那肯定不行。
拜托。
都有系统了还老老实实苦修,那系统不是白来了吗?
至少,沈亦安一直是这么想的。
想要功法,去做任务。
想要法宝,也能用奖励兑换。
就连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运气来了,也能提前体验一把。
可那些,终究是借来的啊。
想到这里,他望向秦忘川方向。
那道斩断山河的剑光,不是一次性道具,也不是限时体验。
是秦忘川自己修来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
自己不需要体验卡,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许青脸上倒没有多少意外。
“修行到了极处,移山填海只是寻常。”
“若是帝者出手,抬手摘星也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秦忘川所在的方向。
那里的云层已经被彻底劈开。
一道道金色剑痕横在苍穹之上,久久不曾消散,仿佛被生生焊进了天幕。
“不过,像他这样的……”
“即便放在天上天,也是例外中的例外。”
许青收回目光,认真望向沈亦安。
“你没有生在天上天,不知道秦忘川这三个字有多重。”
沈亦安转头看来。
“天剑李家有一座剑冢,剑冢内有条问心道,专门用来磨砺剑心。”
“李家传承万古,走得最远之人,也只踏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而秦忘川走了三万余步。”
“相似的还有万道书院的百阶天梯。”
“走完百阶,便可在万道天碑上留名,那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荣耀。”
“可他硬生生走出了一百零一阶,将断裂的上古天路重新踏了出来。”
“后来,书院将他的一道战斗烙印留在最高层,作为后来者的试炼。”
“十六名至尊,数十名半尊联手,没能越过那道烙印。”
“那时的他,不过半尊。”
沈亦安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变化。
他现在好像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见秦忘川时,他身上会挂着那么多的词条了。
浑身上下写着无敌的男人。
许青却没有停下。
“可这些,还只是他在修行上做过的事情。”
“川流阁将无数功法送往三千州,让许多原本无路可走的人得以继续修行。”
“断绝上古的天人境,是他重新叩开。至尊之上的神通境,也是由他亲手开辟。”
许青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沈亦安。
“所以,修仙未必无敌。”
“秦忘川,才是那个例外。”
“也正应了那句话。”
“不修仙,见他如井蛙望月。”
“踏仙途,见他如蜉蝣望青天。”
“这说法……”沈亦安听着听着,忽然低笑一声,无奈地抹了把脸。
“怎么跟主角似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真正的主角应该先受尽白眼,被人追杀得满世界跑,忍上三年,再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回来挨个打脸。
这才是主角。
而不是像秦忘川这样,生来便站在世间最高处,压得同代抬不起头不说,还顺手替同辈开出数条新路。
这实力,这履历,这架势。
硬要说的话……
分明是个大反派才对!
“但愿这位大反派,永远不会有毁灭世界的念头吧。”
嘀咕一句,沈亦安重新握紧兵器,转身杀入战场。
与此同时。
主舰之上。
殷栖月紧握传令法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战场。
血种通道仍在不断扩张。
每一次震动,都会有大批异族从中涌出。
其中更不乏超越神尊的强者,哪怕只能在吞云界停留片刻,也足以让问道宫付出惨重代价。
更远处。
秦忘川同样落入重围。
剑光每一次亮起,都会将冲上去的异族化作血雾。
可空缺才刚出现,便会有更多身影重新填满。
战局正在迅速恶化。
一名名负责传令的弟子接连赶来。
“宫主,东侧防线已经被冲破!”
“南侧请求增援!”
“神机军团正在后撤,第二道阵线也快守不住了!”
前一人的话音尚未落下,后一人便已冲到近前。
“上空出现大批异族,正在逼近主舰!”
“归乡人那边也被拖住了,暂时抽不出人手!”
一道道消息接踵而至。
整片战场,都在被异族不断向后压退。
殷栖月紧握手中的传令法宝,目光始终望着秦忘川所在的方向。
她已经接连传讯数次。
可公子始终没有回应。
继续向前,战线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可一旦后撤,公子便会独自陷在异族大军深处。
两种选择摆在面前,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下令。
身旁一名弟子迟疑许久,终于小心开口:
“宫主……”
“实在不行,我们先撤吧。”
“撤?”
这个字落下的刹那,殷栖月眼神骤然变了。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
“不准撤!”
“我可以死,你可以死,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死!”
“唯独公子不能出事,听懂了吗!”
“战线守不住,就拿人去填!”
她几乎是在怒吼:
“一个不够便十个,十个不够便一百个!”
“拿命填,也要将他们拦住!”
“殷栖月!”
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凤清绝从天而降,强行将两人分开。
“冷静一点!”
“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孤家寡人了。”
“现在的你是问道宫宫主,身后还有这么多人。你若乱了,他们怎么办?”
殷栖月胸膛剧烈起伏。
凤清绝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喝道:
“还有!”
“若是他站在这里,会希望看见你拿问道宫所有人的命,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吗?”
听到这句话,殷栖月眼中的疯狂终于退去。
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凤清绝挥了挥手,让那名险些被勒死的弟子退下,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殷栖月能够将问道宫带到今日,自然不缺手段与决断。
偏偏只要事情牵扯到秦忘川,便总会失去分寸。
她重新望向远处。
又一批异族蜂拥而上,随即被迎面斩来的剑光化作血雾。
“他们确实想围杀秦忘川。”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他暂时不会有事。”
凤清绝眯起眼睛。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之前往我这借走的只是柄寻常的剑。”
“照这种用法,绝对撑不了多久。”
“一个没有剑的剑修……”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殷栖月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继续让弟子往前填,只会将整个战场拖入混乱。
必须先退。
收缩阵线,重新集结人手。
然后想办法穿过异族的包围,营救秦忘川。
再不济,至少也得送把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