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么？
他当然可以。
以神子之名，甚至不需要亲自开口。
只需一道意念传回天上天，自然会有秦家强者跨界而来，替他荡平眼前的一切。
可那些人太强了。
对他们而言，眼前这场大战或许根本算不得战争。
一旦出手，便是山河倾覆、众生俱灭。
异族固然会死。
可脚下的吞云界，同样承受不住那份力量。
眼下局势尚且还能控制。
若真让秦家降临，以灭界之势强行结束这场战争……
那颗好不容易才被压下的火种，恐怕又会重新燃起。
然后化作一场席卷三千州的燎原之火。
‘要叫楚无咎他们吗？’
这个想法顺势冒出。
‘不不，他们去找那个血阵了。’
‘而且，即便他们来，也改变不了眼下局面。’
至于从系统中得到的那缕覆界血光……
那东西针对的是吞云界生灵，对异族恐怕没有多少作用。
就在秦忘川思索之际，一道意念忽然从龙绡内传来。
她提醒秦忘川。
自己同样拥有天地法。
虽然那尊天地法尚未彻底成形，却可以通过彼此融合，发挥出完整的力量。
“不行。”
秦忘川立即否决。
“现在不能动用天地法。”
当初在古龙小界，真龙们追查玄烨等人为何能迅速攻破防御的手段时，找到了一只遗留的奇异陶罐。
罐中逸散出的力量，轻易便侵蚀了守护的阵法。
后仔细探讨后得出结论。
里面封存的，极有可能便是黑雾。
这也就意味着，异族拥有将黑雾封存起来，带入三千州的手段。
天地法，本就是修士将体内灵力持续向外显化而成。
一旦遭遇黑雾，外放的灵力越多，侵蚀便会越快。
而且黑雾一旦顺着灵力侵入体内，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除。
卿若璃手中是否也藏着黑雾，尚未可知。
但秦忘川不得不防。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动用天地法的原因。
完整的天地法不能用。
解法……
眼下唯一的解法……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浩瀚灵力自体内涌出，一尊庞大的天地法随之出现在身后。
周围异族立即散开。
一道道神通同时调转方向，尽数对准那尊刚刚显现的庞大身影。
虽不能用天地法。
但别忘了，他还有一招。
身后的天地法尚未完全凝实，便开始崩解。
庞大法相化作无数细小光斑，如流萤般涌向秦忘川身前，逐渐汇成一道修长剑影。
随着最后一点光芒融入，剑身彻底凝实。
神通剑！
虽然是从天地法而来，但消耗可比天地法小多了。
秦忘川伸手握住剑柄。
远处，卿若璃看到这一幕，终于笑出了声。
猜到秦忘川可能亲至时，她便已命人备好应对的手段。
毕竟，三字天地法，世上独一份。
谁知道真正施展开来，会有怎样的威能？
至于神通剑，她自然也听过。
形态变了，本质上却仍是天地法。
既然他终于用了出来——
那便该收网了。
“收！”
一声落下。
遍布战场的漆黑泥沼同时翻涌，随后从四面八方向秦忘川所在之处的下方汇聚。
一张张巨口从中张开，浓重黑雾随之喷涌而出，转眼便漫上半空。
果然。
秦忘川眸光一凝，神通剑当即斩落，将前方几名异族连同护身法器一并劈开，身形紧随其后，朝着包围之外掠去。
“拦住他！”
缺口外，几尊天地法同时压来，挥动兵刃封住去路。
他转向另一侧，迎面又是数道神通轰至。
这些异族根本不与他拼命。
只要将人逼回去，便立即后撤，由下一批人接上。
而下方那些巨口，还在不断喷吐黑雾。
几次突围受阻，周围能够腾挪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终于，黑雾蔓延整座战场。
刺痛随之传来。
体内灵力仍在持续涌入神通剑，那股侵蚀也循着灵力运转，不断向经脉深处蔓延。
秦忘川眉头一皱，当即散去神通剑与龙形。
涌向掌心的灵力随之截断，沿经脉蔓延的刺痛才稍稍缓了下来。
幸好，没有将天地法完整展开。
仅仅维持一柄神通剑，侵蚀便已如此迅猛。若以天地法迎敌，持续向外倾泻灵力，恐怕沾染黑雾的瞬间，便会被侵入心脉。
“怎么停了？”
卿若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秦神子，如今连这柄剑也没了，你还——”
“以为我不用灵法，便战力大减，任人宰割？”
秦忘川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龙绡上的光芒因黑雾侵蚀而黯淡，但甲胄却贴得更紧，牢牢裹住全身。
踏空而行，同样需要消耗灵力。
但他还有天悬丝。
两道丝线在脚下绷直，接住缓缓落下的双足。
目光扫过前方异族。
沉肩，握拳。
“来！”
一声暴喝压过战场上的厮杀，震得近处异族耳中嗡鸣不止。
竟无一人立即上前。
“虚张声势！”
一名异族怒喝一声，操控天地法越众而出，挥起巨拳，朝秦忘川迎头砸下。
秦忘川双腿微屈。
脚下丝线骤然下沉，又猛地绷直！
那道身影迎着巨拳直冲而上，在拳锋落下前擦过其侧，双足踏上粗壮手臂，一路疾奔。
“灵巧的小老鼠——”
天地法另一只手掌迅速抓来。
可五指尚未合拢，秦忘川已经踏碎肩头，跃至面前。
腰背拧转。
一拳递出。
砰！
庞大头颅被迎面轰穿，连同藏在其中的异族一并炸开，鲜血混着灵光向后喷洒。
无头法相轰然消散。
秦忘川落回天悬丝上，抬眼望向余下众人。
“下一个！”
几名正欲上前的异族生生停住。
卿若璃在王庭布下血种，得知对面是秦忘川，消息一传开，等着跨界动手的人便排得望不到头。
他们来得晚。
原以为轮到自己时，连口汤都未必剩得下。
谁知穿过通道，先看到的却是堆积如山的同族尸骸。
反倒是秦忘川，竟然还活蹦乱跳的。
如今又当着他们的面，一拳打死了一个。
黑雾已经蔓延至此。
怎么还压不住他？！
几名异族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发虚。
凭自己这点修为，真能拿下他？
“怕什么？”
卿若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收起神通剑，不过是想少受些侵蚀。”
“可你们忘了，秦神子可是仙体呀。”
“无需刻意修炼，天地灵气便会随着呼吸入体，自行化作灵力，滋养全身。”
“寻常人苦修，他连喘口气都在变强。”
说到这里，她望着那道仍旧挺立的身影，唇角缓缓扬起。
“可现在，他吸进去的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