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秦忘川便在李家住了下来。
李青鸾刚刚出关,所得尚需梳理,白日里多半仍在修行。
他也没闲着,借来李家有关铸剑的典籍,一本本翻看。
起初,还能看得进去。
李家以剑立族,所藏的锻剑法门颇有独到之处。有些与他所学相近,有些却截然不同,往往看过几行,便要停下来细想。
可越往后,越坐不住。
这一日,书页停了许久。
秦忘川指腹压着其中一行,目光却已落向旁边的剑架。
架上放着青鸾剑。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想继续往下读。
可方才看过的内容,竟又得重新看一遍。
索性将书合上。
是剑么?
左手缓缓攥拢。
掌中空着,却仿佛仍能记起霜天入手时,那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帝剑自然好用。
三剑过后,战场便空了。
可再好,那也是五姐的剑。
他想握住的,终究是另一柄。
十方妙法剑。
这个名字在心中浮起,指间便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自从用过霜天,这份念头就越来越重。
尤其是那些铸剑典籍,每翻过一页,便会想起自己尚未完成的事。
材料该如何熔炼。
剑身又该如何承载那些帝法。
还有那尚未落下的一锤。
越想,越难静心。
原本是打算等五姐征战归来,再请她从旁相助。
可如今,书看了不少,心却早已跑到了炉前。
秦忘川低头望着手里的典籍,忽然摇了摇头。
等什么。
秦家会铸剑的,又不止五姐一人。
当晚,李青鸾回来时,便看见他正在整理桌上的书。
摊开的典籍被逐一合拢,夹在其中的纸页却留下了,上面写满了这些日子记下的心得。
“要回去了?”
“嗯。”
秦忘川将最后一本放好。
“回去铸剑。”
李青鸾走近,拿起一页看了看。
“十方妙法剑?”
他点头。
她并不意外。
这几日,每次修行回来,他不是看着剑架,便是握着手中的笔出神。
早就坐不住了。
“那便去。”
李青鸾将纸页放回他手边。
“铸好了,记得拿来给我看看。”
“只看看?”
“自然还得试试。”
她抬眼,眉梢轻扬。
“总不能只有你的剑变强。”
秦忘川眼中有了笑意。
“好。”
翌日,告别李青鸾后,他便返回了秦家。
没有先回住处,而是让人备好铸器的地方,再去请了一人。
秦文和。
这位教过他修行的老师,同样精通铸器。
如今要亲手锻出自己的剑,请他从旁指点,再合适不过。
秦文和到时,炉火尚未升起。
案上却已铺满了图纸,旁边几枚玉简依次排开,都是秦忘川提前整理好的东西。
“神子要铸剑?”
“是。”
秦忘川将最上面那张图纸递过去。
秦文和接过,起初看得很快,渐渐地,目光便停住了。
指尖沿着几处纹路缓缓划过,又拿起一旁的玉简,神识探入。
这一次,看了许久。
秦忘川没有催。
直到他放下玉简,才开口道:
“剑,我想自己来铸。”
“只是有些地方,还得请老师替我把把关。”
秦文和抬眼看了看他,又看向那座尚未点燃的炉。
“想好了?”
“这一炉开了,可不是照着图纸敲几锤便能成的。”
“所以才请您来。”
秦忘川走到炉前,伸手按上冰冷的炉壁。
等了这么久。
这一次,总该让它真正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