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尔的信封,是和他外表一样漂亮的花里胡哨。
上面有玫瑰,狐狸,还有各种漂亮的彩色小斑点,简直复杂的有点刺眼。
祈愿拆开外面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堆令她更头疼的外文字母。
但祈愿没想到的是,她在纸上看到的,竟然是工整漂亮的东国文字。
祈愿甚至感觉这字写的,简直比她一个正儿八经的东国人还要地道。
信从第一行看起:
“祈,请原谅我欺骗了你。
我知道,用东国话来讲,我这样的人应该用忘恩负义来形容,作为恩人,我算计你,将你置于危险中,我很抱歉。
但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可以帮我,一位出现黑手党老大女儿家里,还有人引荐作陪,我相信,钱财和权势你总会占到一样,所以我选择帮助你,也算是为自己的无耻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好借口。
其实从妹妹十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心脏和她相容,想要换心脏,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巧合,也是上帝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可我负担不起高昂的手术费,也承担不起术后各种各样的排异风险,那时我已不在,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人能帮助她,而她也无法承担,自己的生命是用失去哥哥的方式换来的。
所以,我为自己的死编造了一个很好的剧情和结局。
背叛的卧底,人品不良,死于意外,也死于情理,我死后,我的心脏被换给急需心脏手术的妹妹,合情合理,虽然也带了点戏剧性,但至少没那么悲情。
不过我想,看到这里,你大概可能会骂我无耻,那么为了讨好你,我决定在明天送你一份惊喜作为礼物。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它可能会变成惊吓。
虽然你不相信,但我十五岁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帅气很成熟的街头魔术师。
还有,以后你说那些很搞笑的东国话时,能不能偷偷的,避着点人,因为装听不懂的我,真的每次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我忍住了,并且伪装的很好。
好像又不小心挑衅了一下你?那我只能再讨好一下,不然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唔,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好笑吗?不好笑也没办法了,因为,我的笔没有墨水了。
——来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
祈愿的反应甚至有点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了,没有生气,没有感慨,甚至也没有难过。
她看完信,就安静的把它放在一边。
一直到回头看见那排书柜,迟来的感慨和无奈才涌上心头。
看着那些熟悉的东国文字,再想到他在听自己和祈近寒说话时,露出的那种懵懂茫然的神态。
她低头,被气笑了一瞬。
“我现在终于相信了,你不止会魔术,你还会骗人。”
祈愿说完,又抿唇的吸了口气,她拿起信,准备带走,也准备如他所愿,不让捷尔的妹妹知道这些。
在捷尔的信里,祈愿并没有看到太多关于他往昔人生的经历。
他没什么诉苦,也没怎么抱怨,甚至连他的想法,和接近祈愿的经过他都没怎么讲。
他只是写了一些无厘头的东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向祈愿证明了,他真的会变魔术。
而不会变魔术,是他骗人的,他是个很会说谎的骗子。
……
好无聊,真幼稚。
祈愿本来想偷偷骂两句的。
但后来一想,捷尔的死亡报告上,他才二十一岁。
这么年轻,幼稚点好像也没什么。
算了……
从捷尔家里出去,窄窄的小路上前后停了两辆车。
一辆是她来的时候,林浣生送她开的车,而另一辆,祈愿也很熟悉,那是宿怀的车。
大概是知道宿怀来了,他不太方便在场,所以林浣生坐在车里没有出来。
至少在人的可视范围内,他不在。
身为完美管家,给主人足够的私人空间,并不会让其感受到尴尬,也是一种修养。
“宝宝。”
宿怀轻声叫她,穿着合身得体的米色衬衫,慵懒舒适,挽起的袖口青筋蜿蜒到手背,而他的手里刚好还捧着一束鲜红热烈的玫瑰。
人一定会变的,就像宿怀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普通人那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
玫瑰没有任何作用,它代表不了爱情,也不能证明宿怀的心。
但它可以让祈愿短暂的开心两秒,所以在那两秒中,它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祈愿走过去,接过玫瑰,看了眼花,却发现里面竟然沾了点不知道哪来的彩带。
祈愿大概猜测,估计是宿怀拿花的时候,隔壁或者是大街上有人在庆祝什么,所以刚刚好飘了进去。
“你的管家说,刚才爸爸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大概开了静音和免打扰。”
祈愿点头:“我爸不可能主动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我妈让的,无需理会,等我妈弹电话。”
宿怀点了点头,他拉开车门:“上车吧,我听说今晚有一颗珍稀的蓝宝石要拍卖,想过去看看吗?”
祈愿扯起笑,问他:“你送我啊?”
宿怀表情没变,语气也没用显而易见的认真,他只是淡淡的说:
“你会拥有你喜欢或想要的一切。”
祈愿没忍住抱了他一下,心里美滋滋,但又没那么甜。
大概是这个时候她如果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会显得她很没有良心吧。
于是这么想了想,祈愿停下上车的动作,她抱着花,退回到了捷尔的家门口。
她关上门,拉了下绳子,铃铛晃起来清脆的响了又响,像在提醒主人外面来了陌生人。
祈愿放下玫瑰,就放在门口倚着门板,和那些没收的报纸一起。
“小雏菊太无聊,一束玫瑰刚刚好。”
祈愿没有沉溺于低迷的氛围,或是看过信后该有的忧伤。
她只是双手合十的拍了拍,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你的魔术很惊吓,也很刺激,我不是很喜欢,我男朋友说要送给我一颗蓝宝石,所以现在,我要去和他约会了。”
“捷尔,祝你有个美好的明天。”
转身回到车边的时候,空中刚好吹来一阵风,宿怀身上残留的玫瑰香气飘过来,淡淡的。
他看见祈愿把玫瑰送给了别人,他大概能明白祈愿的做法,却依然理解不了她的情感和情绪。
“你把我送给你的玫瑰,送给了别人。”
“那你再给我买一束。”
宿怀点头,又摇头:“我愿意再送给你,但我想,我并不开心你的行为,不过我欣然接受。”
祈愿牵他的手:“如果不送,我会难过的和你约完一场会。”
“……”
“那好吧,我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