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越军候命将领听帐内传唤,赶忙走了进来“:太尉有何吩咐?”
“:去,带兵将陈将军从升龙带来的两千叛军,全部杀了。记住,给他们上好酒,酒里下毒,莫要跑了一个。否则拿你是问。”陈嗣庆阴着脸下令道。
见说,这越将虽然心里疑惑,陈献琛带来的兵马为什么会成为叛军?不过细一琢么,太尉既然都说是,那肯定就没错了,如此想着,这越将果断领了命令,退了出去。
陈嗣庆见这越将没迟疑,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太尉椅上“:升龙被拿下,咱陈氏一族的老少可都在城内呢,哎...若是宋军不要脸,拿他们的性命相要挟,如之奈何?”
得,先前拿自己国家的百姓充当宋国百姓去要挟宋宇,那会都没觉得不要脸,现在宋军还没要挟他,他倒先怕上了!你说跟这种玩应,有理可讲?
陈献琛被这么一说,立马想起了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心里暗恨,自己怎么没有事先准备逃命呢?
现在倒好,直接被人一锅端了。陈献琛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竟然呜呜的再次哭了起来。
见他又开始哭了,陈嗣庆这心里更乱了,人心乱了,就想找安慰。陈嗣庆果断想起了尹信羿。
要说这尹信羿,本来跟陈嗣庆是不对付的,曾经帮助李朝和陈嗣庆斗了十几年,不过后来眼见事不可为,尹信羿便放弃了李朝,投靠了陈嗣庆,并且帮助陈嗣庆彻底玩死了李朝。在陈嗣庆心里,尹信羿是一代才俊,越国少有的智囊。
带着这个想法,陈嗣庆无精打采的传唤小厮,去找来了尹信羿。
尹信羿一走进大帐,看到陈献琛时,就觉得帐内的气氛不太对,死气沉沉。
尤其是陈嗣庆耷拉着个脸,让人看来似是死了爹般沮丧。尹信羿这么扫了一圈帐内两人,心里暗道升龙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过嘴上却没说破,反倒是笑着问陈嗣庆道“:陈太尉几十万大军将宋国兵马围得水泄不通,再多个十几日,管饱宋国皇帝伏地请降,如此妙事即将来临,为何却闷闷不乐?”
“:嗨...一言难尽那!我是没脸说了,献琛啊,你来说给尹大人听吧。”陈嗣庆是真没脸也没心情讲故事了,干脆一挥手,将这丢人事扔给了陈献琛。
陈献琛得令,心里也是百般不是滋味,不过还是阴沉着脸,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给了尹信羿。
就见尹信羿初听时面露惊愕色,在听恐惧,最后大张着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尹大人,事已至此,计将安出?”见尹信羿惊呆了,陈嗣庆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提醒他道。
被陈嗣庆一语点醒,尹信羿收回了惊愕之色,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想不到宋军竟然有如此神兵利器,不过...相比于神兵利器,大宋在南邦的这些将领以及大宋皇帝本人,尹某觉得更为可怕啊。昨日千余战象被宋军全灭,尹某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后来听说了灭这队象兵的,竟然只是宋军两千轻骑,尹某更是惊愕不已,这简直是奇迹!
由此看来,有这样的宋国将领在身边,这宋国皇帝绝对有两下子,尹某斗胆猜测,只怕这宋国有人撺掇皇帝亲自涉险,引来我大越所有兵马围攻,他却派出偏师用那神兵利器偷取升龙。若真如此,这宋国的将领们,胆色智谋,诚然可怕,可怕啊...”
“:本太尉让尹大人你来,不是说这些个没用的话打秋风的。现今升龙丢了,粮草断了。几十万大军都只带了三天粮草,一旦粮食吃完,接下来要怎么办?”陈嗣庆一听尹信羿不出主意,反倒夸起了宋国可怕,是立马制止道。
尹信羿知道自己的话,明显刺激到陈嗣庆了,只见他尴尬的对着陈嗣庆笑了笑,随之说道“:计策也不是没有,第一,太尉需下令,赶紧杀光寨内所有知道升龙失陷的兵丁,封锁消息。同时传令全军,速速进兵,猛攻宋国皇帝所在的营寨,生擒于他,宋国皇帝只要被咱们捏在手中,任他宋国兵马在强悍,又能耐我何?”
“:不去夺回升龙了?是不是夺回升龙更加稳妥?我们陈氏一族,可都在升龙呢!”
陈献琛一听尹信羿不去拿回升龙,反倒要急攻取了宋国皇帝,明显有点想不通了,赶忙打断道。
尹信羿被打断,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道“:陈将军,依尹某看来,拿回升龙有两不可。”
“:哦?尹大人还请快快讲来。”陈献琛明显脑子没尹信羿好使,此刻赶忙追问道。
“:一不可,升龙城内有你陈氏一族,我等回师攻打,宋军狗急跳墙,开始杀戮你陈氏一族族人,到时岂不是坏了大事?二不可,率军回师,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士兵,升龙被拿下了,要断粮了?估计都不用等到三日后粮食吃完了,一见升龙失陷,全军立马做鸟雀散。”尹信羿见问,不慌不忙的分析道。
听完尹信羿之言,陈嗣庆哥俩明白了,回去就是送死,只有往前一条路了,拿了宋国皇帝,都活,拿不来,灭族亡国。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嗣庆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说道“:为了越国,为了越国万千百姓不被大宋狗国奴役,本太尉只能拼死一战,和宋军来个鱼死网破了!”
“:太尉!寨外来了大量人马,打着段字旗帜,来人禀报说是洪州段尚,与太尉约定好了,要共退宋军。今日特来与太尉会师!”刚说到这,门口传令兵跑了进来,跪地大声禀报道。
一听是段尚,陈嗣庆心里没底了,赶忙询问道“:他们可曾去过升龙?”
“:这,小人不曾问。”传令兵明显不知道。
见说,陈嗣庆犹豫了,倘若这段尚知道升龙丢了,那真是现在最坏的情况了。这消息估计满也瞒不住了。
不光这点,其实陈嗣庆和段尚的关系十分微妙,为什么?因为段尚这小子是个没底线的人。
没底线的人,做什么事都只看利弊,尤其是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件事明显不行了。那段尚要是知道了,还会先退宋军,在言分家吗?
正因为有这些顾虑,陈嗣庆对于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的段尚人马头疼不已。
对于这么烧脑的问题,陈嗣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再次看向了尹信羿“:尹大人,你说段尚,靠不靠得住?”
尹信羿被问,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暗道,怎么最近这头疼的事如此之多?
其实尹信羿不知道,这无非是战争主动权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原因。从宋越开战以来,战争主动权一直是掌握在宋军手中,或是宋宇手中。宋宇说打就打,宋宇说停就停,宋宇说退就退。越国一直是被宋宇牵着鼻子走。
这种现象之所以发生,一是宋军能打,只有能打的军队,才能掌握战争主动权。这是前提条件。和人数没有太大关系。人再多,十个打人一个,你也是弱师。也只能被强师劲旅牵着鼻子走。
二是宋宇外交搞得好。向来不充大头,亦或是冤大头。充分利用了南邦各国以及越国国内各反对势力对陈氏一族的仇恨心理。
这就导致陈嗣庆在大规模战争中必须具备的三个重要条件中的两个都没有了主动权。
(三个条件分别是外交,强军,后勤,三个条件如果齐聚,没有打不赢的战争。这其中尤以强军为重中之重。强军究竟包括哪些,现在不做过多赘述,会在最后一卷慢慢道来。)
正因如此,作为智囊的尹信羿,必须得面临一系列头疼的重大决策。这是不可避免的。
决定的好,可以延缓越国被灭时间,决定的不靠谱,那绝对是加速越国灭亡的速度。
尹信羿现在肯定不知道这种深层次的问题,他面对这种情况,只能绞尽脑汁,解决一件算一件了。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只见尹信羿以往那种信誓旦旦,自信无比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重无比的严肃面庞,只见他对着陈嗣庆说道“:太尉,尹某觉得,既然对方来投,就必须得出去相见,若不如此做,试问国内其他势力作何想法?太尉岂不失了人心?”
陈嗣庆听完尹信羿所言,长出了口气道“:哎,本太尉是怕这段尚知道升龙有变,他,他来个窝里反啊!”
“:怕他窝里反,也不是没有防备之策。”
尹信羿一听陈嗣庆怕这个,面上露出了些须微笑说道“:我军不是要猛攻宋军营寨吗?既然如此,就让他段尚的人马打头阵,将他段尚的人马,夹于我军与宋军中间,他若阵前倒戈,我军直接压上,连他并宋军人马一块灭了。”
“:这,好吧。看来此时也只有这一条办法可行了。既然如此,诸位与我一同出去迎接段尚吧,也好与他商量如何拿下宋国皇帝之事。”
陈嗣庆听了这条计策,沉思了片刻,随之点了点头。示意众人一块跟自己出去,迎接段尚人马。
这边厢越军援军又来,人马陡升近四十万众,可谓兵多将广,远胜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