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足有手腕粗细的铁栅栏门,在萧辰身后重重关上。
巨大的铁锁被雷老虎的手下“咔嚓”一声锁死。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那个笼子上。
光柱里,尘埃飞舞。
一边是身高三米、浑身插满管子、双眼赤红的生化巨兽。
一边是身材修长、双手插兜、一脸淡然的年轻男人。
这种极具视觉反差的画面,让台下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权贵们兴奋得嗷嗷直叫。
“撕碎他!撕碎他!”
“金刚!上啊!把他脑袋拧下来!”
“我的五百万美金!全靠你了大猴子!”
雷老虎站在笼子外面,手里拿着麦克风,满脸通红,像是个刚打了鸡血的解说员:
“各位观众!”
“现在,困兽之斗正式开始!”
“一边是极星生物的杰作,力量无穷的杀戮机器!”
“一边是号称龙国战神的萧龙帅!”
“到底是科技的力量更胜一筹,还是东方的武术能创造奇迹?”
“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雷老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对着笼子里的怪物按了一下。
“滴!”
只见那头黑猩猩脖子上的项圈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滋滋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释放。
“吼——!!!”
原本就处于狂暴边缘的“金刚”,被电流一激,彻底发疯了。
它痛苦地咆哮着,两只巨大的拳头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就像是在擂战鼓。
那一身钢针般的黑毛全部竖了起来。
嘴角流淌着绿色的涎水,那是药物过量的反应。
它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在药物的作用下,它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指令——
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活物!
“呼哧!呼哧!”
怪物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它猛地伏下身子,四肢着地,后腿肌肉紧绷,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地面上的钢板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下一秒。
它就要扑出去了。
只要这一下扑实了,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它给掀翻!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血腥的一幕。
贪狼站在人群外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在忍。
只要老大有一点危险,他就算拼着违抗军令,也要冲进去把这艘破船给拆了!
然而。
就在那头怪物即将暴起伤人的那一瞬间。
萧辰动了。
他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也没有拿出什么武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那双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古剑,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
剑,出鞘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萧辰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内劲。
也不是什么真气。
那是杀气。
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是在北境边疆,踩着十国联军几十万尸骨,一步一步积攒起来的……
煞气!
“轰——”
虽然没有实质的声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隔着几十米远,哪怕隔着厚厚的铁笼子。
那些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的权贵们,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首当其冲的。
就是那头站在萧辰面前的“金刚”。
动物的本能,往往比人类要敏锐得多。
尤其是这种经过基因改造的野兽,它们对于危险的感知,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就在萧辰抬眼的瞬间。
那头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把萧辰撕成碎片的怪物,突然僵住了。
它那双赤红色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
恐惧。
极度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它体内那股狂暴的药物力量,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
“跪下。”
萧辰看着它,嘴唇微动。
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但在那头怪物的耳朵里,这两个字却像是两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脊梁骨上。
“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此时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狗挨打般的呜咽声。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噗通!”
它真的跪下了!
那双如同钢柱般粗壮的前腿,重重地砸在地上,把钢板都砸出了两个坑。
但这还没完。
它似乎觉得跪着还不够表达它的臣服和恐惧。
它整个人……不,整个猴,竟然蜷缩成了一团,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死死地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滴答……滴答……”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那怪物的身下,竟然流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尿了!
这头号称力量是人类五十倍、注射了神之血的超级生化兽。
竟然被人一个眼神。
给吓尿了?!
死寂。
整个奥林匹斯宴会厅,陷入了比坟场还要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浑然不觉。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这可是金刚啊!
是刚才雷老虎吹得天花乱坠的杀戮机器啊!
怎么就给人跪了?
还特么吓尿了?
这剧本不对啊!
雷老虎手里的麦克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打了药的啊!那是没有痛觉和恐惧的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雷老虎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萧辰看着地上那坨瑟瑟发抖的黑毛肉山,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有些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这就是你们的杰作?”
“雷老虎,你这饲养员当得也不怎么样啊。”
“连只猴子都管不好,还随地大小便。”
萧辰转过身,不再看那头废物一眼。
他走到铁笼的门口。
那扇门还锁着,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的精钢大锁。
萧辰并没有叫人来开门。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几百斤重的精钢栅栏门,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样,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
“哐当!”
铁门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自助餐桌上,把那堆昂贵的鱼子酱和香槟砸了个稀巴烂。
萧辰迈步走出铁笼。
黑色的风衣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雷老虎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
但在雷老虎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你……你想干什么?!”
雷老虎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着逼近的萧辰,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你别过来!这里是公海!是我家主人的地盘!”
“你敢动我,毒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萧辰停下脚步,距离雷老虎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
“刚才你不是问我,敢不敢露两手吗?”
萧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
“现在猴子不配合,那就只能委屈一下雷管家。”
“亲自下场,陪我练练了。”
“你……你疯了!”
雷老虎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头。
他可是知道萧辰的底细的。
连那头生化怪兽都能吓尿的人,捏死他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开枪!快开枪!”
雷老虎一边往后缩,一边冲着周围那些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手下嘶吼道: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
“给老子打死他!谁打死他老子赏一亿美金!”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被萧辰气场震慑住的保镖们,听到“一亿美金”这四个字,眼珠子瞬间红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艘船上混的,哪个不是亡命徒?
“去死吧!”
几个离得最近的保镖,猛地从怀里掏出微型冲锋枪,对着萧辰就是一通乱扫。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萧辰倾泻而去。
“啊——!”
周围的宾客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抱头鼠窜,钻到了桌子底下。
雷老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是冲锋枪?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神仙也得被打成筛子!
然而。
下一秒。
雷老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惊恐。
只见萧辰依然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向外。
在他的身前三尺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出现了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
那是——内劲外放!
凝聚成罡!
“叮叮当当……”
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在撞上这层无形的“气墙”之后,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块钢板。
弹头瞬间变形、扁平。
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像是一把把废铜烂铁,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发出一阵清脆的悦耳声响。
不到五秒钟。
萧辰的脚下,已经铺满了一层黄澄澄的弹壳和变形的弹头。
而他本人。
连衣角都没有破损一点。
甚至连指间夹着的那根烟,都没有抖落一丁点烟灰。
“这……这就是……宗师?!”
一个稍微懂点门道的保镖,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腿肚子在打转,裤裆里也开始湿润了。
内劲化罡,刀枪不入!
这特么是传说中化境宗师才有的手段啊!
这还打个屁啊!
“打完了?”
萧辰弹了弹烟灰,看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枪手,淡淡地说道:
“打完了,就该我了。”
话音未落。
萧辰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了极致!
就连残影都看不清!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几个开枪的保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全部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了出去。
有的撞在墙上,有的飞进了酒柜里。
全部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眨眼之间。
萧辰已经站在了雷老虎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扣住了雷老虎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雷管家。”
萧辰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雷老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刚才你说,要给我加个‘硬菜’?”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回个礼吧。”
“别……萧爷!萧祖宗!”
雷老虎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我错了!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都是毒师!都是那个毒师让我干的!”
“饶命……饶……”
“砰!!!”
萧辰根本没听他废话。
抓着他的脑袋,就像是抓着一颗篮球,狠狠地往旁边那张昂贵的大理石餐桌上一按。
一声巨响。
坚硬的大理石桌面,瞬间四分五裂。
雷老虎的脑袋,深深地嵌进了桌子里。
鲜血,混合着断裂的牙齿,顺着桌角流了下来。
“啊——!!!”
雷老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四肢疯狂抽搐,但脑袋被萧辰死死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萧辰松开手,从旁边拿起一块餐巾,擦了擦手。
“这就是给你的回礼。”
“这叫‘西瓜开瓢’。”
“喜欢吗?”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下注、还在嘲笑萧辰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缩在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狠了!
太残暴了!
这哪里是人?
这简直比那头猩猩还要可怕一万倍!
贪狼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一脚把那个还在抽搐的雷老虎踢开,啐了一口:
“呸!软脚虾!”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让你狼爷爷盘着吗?”
“现在怎么成死狗了?”
萧辰没有理会地上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目光,穿过了奢华的水晶吊灯,穿过了二楼的单向玻璃。
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坐在VIP包厢里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
但萧辰知道,他在那儿。
萧辰伸出手,对着那个方向,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
他的声音,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地响起:
“上面的那位。”
“戏看够了吗?”
“你的狗,我已经帮你教训完了。”
“你的猴子,也被我吓尿了。”
“现在。”
“该轮到你了。”
“下来吧。”
“别让我亲自上去请你。”
“那样的话……”
萧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场面可能会比现在……”
“还要难看。”
二楼包厢内。
毒师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的红酒杯,此时已经在微微颤抖。
红色的酒液,洒在了他那尘不染的白大褂上。
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看着楼下那个宛如杀神般的年轻人,那双电子义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凝重”的神色。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毒师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看来,这次是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鲨鱼啊。”
“不过……”
“萧辰。”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吗?”
“呵呵呵……”
“好戏……”
“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