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殿外一隅,碧落问方仪,“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死去的人,复活了,何其诡异。
方仪摇头,“我不知道!”
碧落略一沉吟,“跟我回家。”
方仪再摇头,“怕是不行!”
碧落拧起眉头,目光下下意识看向那天殿的方向,眸中痛一晃而过,又深深看了方仪一眼。
“我等你回家。”
方仪深深回望一眼,牵强的笑道:“好!”
碧落踏空,乘风远行,
小天神归来了,没死,她又变成了自己,可却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自己了。
少了些桀骜,也没了昔日的跳脱,是那般陌生。
可于碧落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至少方仪还活着,过程不重要,结果她知道。
天殿外另一隅,弑天与丘引。
弑天沙哑道:“四弟?”
丘引瞟了他一眼,没理他。
“你还好吧?”弑天再问。
丘引冷淡道:“托你的福,没死成。”
弑天听出了丘引的言外之意,也知道他怨自己,弑天又何尝不怨自己的呢?
三百年前,他总归是走错了路。
虽然没能改变三百年后的结局,可在这个过程里,虫地总归因此有了诸多不好的遭遇。
比如而今的自己,卑躬屈膝,比如眼前的丘引,受尽磨难。
弑天摇头叹息,感慨道:“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吃苦?
丘引回顾荒岛三百年,虽只是三百年,比之自己的生命长度不值一提,可三百年困于樊笼,又岂能不痛。
萤将自己劈成百段,姑且不提,日日拿他消遣,夜夜听她高唱,那种痛,于他而言,不亚于十大酷刑。
丘引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冷嘲热讽道:“呵,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呢?”
弑天不怨丘引如此,他对他说:“走吧。”
丘引明知故问:“去哪?”
弑天拧眉而答:“回虫庭!”
丘引低笑,“呵呵,回不去了。”
弑天不解,“嗯?”
丘引凝望云端,意味深长道:“你的四弟丘引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你选的,现在的我,跟‘萤’混。”
弑天发愣....
丘引沉默...
弑天了然,站在其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丘引没躲,
弑天叹一声“害~”,“丘引一族,我自会好生照料。”
说完,弑天就走了,没再多费口舌,尝试劝说。
有些事,已经发生了,无可更改,有些隔阂,一旦生出,间隙只会越来越大。
多说无益,丘引有丘引的苦,他弑天也有自己的苦。
有些话,不用明说,懂的都懂。
而今仙土一统,很多事情由不得弑天,也由不得别人。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留给这座天下的日子,不多了。
过河,是必然,他会去,丘引也会去。
他们的宿命,早已不在河的这一边,而在河的另一头,正应了丘引说的那句话。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丘引看着弑天离去的背影,自嘲一笑,苦涩填满眼眶。
弑天并没有如碧落一般,径直离开天庭归虫地,而是路过鹿榆身侧,刻意停下,问了一句,“一起?”
鹿榆含笑拒绝,“弑天兄先行一步,我等我爹!”
“呵...”弑天冷笑,没来由的挖苦道:“刚刚殿中,你那一声声许叔叫的还真是顺口啊?”
鹿榆:“有问题?”
弑天:“恶心!”
鹿榆:“羡慕我?“
弑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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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兽八鬼聚在一起,看得起劲,
老龟轻啧,“瞧着...聊得不咋样啊?”
水麒麟认同,“嗯,估摸着又被许闲给坑了。”
梦魇也赞同,
魔蛟却发表了不同的看法,他觉得以许闲的为人,不至于。
八鬼...
看魔蛟更顺眼了,看其余三兽,更膈应了,魃在心里默默嘀咕,“背后说领导坏话,看我不告你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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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萤和鹿渊吵了一架,鹿渊输了,因为萤说,不服就干一下,鹿渊就老实了。
当然,
鹿渊不是怂了,鹿渊只是不打女人而已。
两人不吵了,许闲也清静了,说真的,他也是服了。
这萤就这么招人恨,逮谁跟谁吵,跟欧阳剑吵,跟君吵,跟真狠,真猛吵,跟鹿渊吵...
都是初见,非要弄得有生死之仇似的。
做人做成这样,她也算是头一份了。
摒弃杂念,许闲问萤,方仪怎么回事?
萤吵赢了鹿渊,心情自然是大好的,许闲一问,她顺嘴也就说了,就是活了,还说她早就跟许闲说过,自己很善良的,从不杀生只救人。
许闲就是对她成见太深,误会了她,她可冤了。
许闲听乐了。
小书灵和背棺仔不忘一通分析,把所有的可能性扒开,揉碎,讲了个通透。
许闲听明白了,许闲暗暗心惊,许闲也认清了,当初的萤确实放水了。
不然她都被镇压了,哪来的时间和反应,去把方仪的魂给拘下。
当然,许闲也一并猜出了,萤创造的五百多万仙人,怕是都拥有两条命。
这也解释了,为何魂灯能熄而复燃。
因为那些人的魂,压根就没入轮回?
邪修啊!
萤放在凡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不过这邪术,许闲表示自己也想学。
又跟萤扯了几句犊子,许闲让萤没事就回家吧。
萤表示我是你妹,天庭就是我的家。
许闲无语,
鹿渊骂她不要脸。
萤还说要和许闲回老家,许闲麻了,委婉拒绝。
萤不依不饶,拿迁徙当借口,说了很多,比如不跟着许闲回去,怎么知道如何改造荒海啊,还说不去看看,怎么放心把荒海给凡州生灵当家啊,
万一凡州生灵很丑怎么办?会影响荒海的风水啊,七七八八....
她有她的理由,许闲有许闲的借口,
许闲说给她画图,萤说我不要。
许闲说去了也白去,河庭不让她进,萤说你是河主,我是你妹,河庭也是我的家。
许闲没辙了,
许闲妥协了,
萤志得意满的出了天殿,住进许闲院子里了,也没人引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就连鹿渊都怀疑,“她真是你妹?”
许闲白了他一眼,“你妹!”
鹿渊愣了愣,“你咋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