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便有作战图和纸笔,完全就地取材。
那人哪曾见过这种场面,之前便吓得抖如筛糠,冷汗直流,陈湛这会找上他,更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我.”
“不画?”陈湛暗劲激发,劲力流转在他体内,刺激最痛的几个穴位。
“啊~”
男子口中刚要呼喊,陈湛又捏在他喉咙上,气息瞬间憋回去,整个人眼泪鼻涕都被呛出来,却没办法说话。
身上几个穴位传来的刺痛,让男子极度惊惧,从没体验过这种恐怖感觉。
如万蚁噬心,不断有劲气往身体内钻、爬、噬咬!
“我写!我画。”
开始动笔。
陈湛的要求,皇居内部,每一座宫殿的具体作用,以及谁住在里面。
必须清清楚楚的记录。
场中气氛诡异,只有“沙沙”的写画声,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
勇敢的早已经暴起、被杀,剩下的都是惜命之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戛然而止,中年男子抖着手将画好的地图推到陈湛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湛即便不杀他,他也难有命活下去了,不过人总是有侥幸之心,能活一刻是一刻。
陈湛拿起地图扫了一眼,皇居布局、宫殿用途、居住人员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隐秘通道的位置都用虚线标出——显然是吓破了胆,不敢有半分隐瞒。
“多谢。”
陈湛淡淡开口,凝聚起暗劲,屋内剩余的七八名军官见状,有的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有的想往桌底钻,却被陈湛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本想一刀了结这些军国主义分子,免得污了双手,可就在手握绣春刀,要动手之际
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那声音极细,像是精密齿轮在缓慢咬合,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从楼层下方稍远处隐隐传来。
若不是他神意敏锐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坏了!”
陈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不是人类的杀意,也不是枪械的锐利刺痛,而是能将人碾碎的毁灭气息
来不及多想,身形骤然变幻,周身气血瞬间暴涨。
屋内本就没有窗户,四面皆是厚重的水泥墙。
陈湛左臂猛地下沉,掌心按在身旁的墙壁上,丹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嘭”的一声巨响!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如纸糊般坍塌,碎石飞溅间,他如离弦之箭般从四楼破墙而出!
就在他身形刚跃出楼的刹那,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熊熊火焰,从坍塌的墙体中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如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陈湛后背。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飞射,足足被吹出数十丈远,才借着卸劲法门,双脚在地面一沾即走,连续踏出七个虚步,才稳住身形。
落地时,陈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种巨大的爆炸,虽然没有直接炸到他,但处于爆炸很近处,那种冲击波和热浪,是人体难以抵抗的。
还好提前爆发了全部气血。
不然慢走半步,陷入爆炸中心,上千度的热浪以及剧烈爆炸产生的撕扯,他也承受不住。
功夫再高,肉身也不可能抗住大范围轰炸。
这爆炸的威力远超预想,若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已被炸成齑粉。
陈湛脑海里还在思考是哪出了岔子,他闯入军部会议的时候,众人脸上的震惊绝不是装出来的,说明并非早有准备。
那便是中间出了差错,脑中瞬间闪过杀的几人情况,锁定了建川美次。
这个参谋部长,大概有什么隐秘方法,能通知外面。
身后那栋四层小楼,被巨大的炮火轰击已经摇摇欲坠,虽然建筑很结实但也撑不住。
之前还活着的人,绝对跑不掉一个。
说明日本人已经放弃他们了,那边大概率知晓建川美次已死,不然建川美次是军部第二高官,怎么可能直接轰炸。
不过这念头瞬间闪过,没时间探究太多。
陈湛抬手擦去血迹,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栋灰色小楼已被火海吞噬,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轰然倒塌的声音传来。
而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日本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枪口齐齐对准他的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的街道上,装甲车轰鸣着驶来,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也从空中传来,无数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士兵形成了三层包围圈,外层是持步枪的普通士兵,中层是端着机枪的精锐,内层则是握着武士刀的宪兵和穿着夜行衣的忍者,连之前提到的神隐宗残余势力都在其中。
这种调动
围剿一个师团也用不到这么多兵力吧.
“陈湛,你逃不掉!”
“你真以为山本斋先生会完全相信你?”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只身潜入军部,若不是你杀了建川,还真没人发现你。”
扩音器里传来声音,咬牙切齿,对陈湛恨到极致。
陈湛站在一处三楼楼顶,目光扫去,找到声音源头,但只能看到扩音大喇叭,看不到说话的人。
显然是藏得更深,早吸取了教训。
陈湛杀了太多人,日本人多番分析,不断提升他的危险等级,如今已经提升到极致了。
三个师团围剿,人数多到看不清。
兵力反倒更靠外,重型火炮,直升机,坦克这种重火力堵在陈湛不远处。
这是做了万全准备。
陈湛也大概明白,山本斋必然留了后手,他若是不死,或许还有缓和,不愿意与陈湛拼死一搏。
但他死了,便没顾忌了。
建川美次身上应该有某些设备,能让外面知晓陈湛的偷偷潜入。
扩音器里的嘶吼还在回荡,陈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山本斋如果留后手,定然将他的实力渲染到极致,此刻的重兵围剿、言语挑衅,不过是想打乱他的心神。
“轰轰轰~”
突然开火,没有多余的话,军部的人也没想活捉陈湛,不过是从精神上干扰。
重型火炮的轰鸣声震彻天地!
漆黑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陈湛所在的三楼楼顶呼啸而来,火光映亮了他冷冽的眼眸。
就在炮弹即将命中的瞬间,陈湛身形一纵,如鹰隼般从楼顶跃下,周身淡红气血微微涌动,竟将迎面而来的气浪硬生生冲开。
他没有往空旷处逃窜,越是空旷,越有利于炮火轰杀,反而迎着炮火与枪林弹雨,直冲向军部入口的方向。
那里是日军包围圈最密集的地方,机枪手架着武器严阵以待,宪兵与忍者也绷紧了神经,只待他自投罗网。
“他要冲出去!守住入口!”日军指挥官嘶吼着,更多的兵力往入口处聚拢,枪口齐齐对准俯冲而来的陈湛。
可陈湛的速度太快了。
八卦趟泥步踏在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弹雨之中,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地面溅起阵阵烟尘,自然也有子弹打中,但子弹仿佛泥牛入海。
陈湛身形都不晃动一下。
子弹仿佛打入空气,但陈湛自己知道,无论是飞射的子弹还是炮弹弹片,都扎到身上,只是他速度太快,身体控制极强,不会被影响行动罢了。
几百丈距离,陈湛用了几个停顿,才冲入人群。
进入人群便安全了许多。
唐横刀与绣春刀在他手中翻飞,刀光如两道血色闪电,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机枪手刚要扣动扳机,绣春刀已顺着枪身滑过,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两名忍者从侧面偷袭,唐横刀横斩而出,刀锋带着浓郁的气血劲气,将两人的头颅齐齐削落。
冲在最前的宪兵举刀格挡,却被陈湛刀上的刚劲震碎手腕,紧接着咽喉便被划破,温热的血喷溅在陈湛的军装上,更添几分肃杀。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名日军便倒在血泊之中。
陈湛双脚未停,双刀挥舞得越发迅疾,刀风呼啸,刀意如神,偶尔居然能劈中子弹,将子弹震偏方向。
他看似一往无前,要从军部入口突围,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扫清了日军的兵力部署。
所有精锐都在往入口处围拢,身后的皇居方向,防守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缺。
“拦住他!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指挥官见陈湛杀得兴起,急得跳脚,又调了两队兵力增援入口,包围圈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陈湛困死在原地。
“嘿,等的就是你~”
就在此时,陈湛突然仰头一声低喝,周身气血彻底爆发!
淡红色的薄雾瞬间变得浓稠如血,从他体内汹涌而出,竟在周身凝聚成一道半丈厚的气血屏障。
子弹打在上面,仿佛陷入泥泞当中,热浪翻滚,子弹差点被融化,到了身上更没了威力。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气血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扩散开来,周围的日军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湛的身形已骤然折返。
他左脚猛地蹬地,地面被踏出一个深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气血屏障裹挟着他,硬生生撞开围拢过来的日军。
双刀在他手中反手一挥,又斩杀数人,借着这股冲力,朝着军部身后的皇居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气血如残阳似火,一步便是数十丈。
原本围拢的日军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血色身影便已跨过数百丈的距离,冲破了外围的薄弱防线,朝着灯火通明的皇居直冲而去。
“他的目标是皇居!快回防!”
大喇叭里的声音略显焦急,军部地下深处还有一个秘密参谋部,里面只有三人,外面不断汇报情况。
三人已经是陆军省最高将领,死去的建川美次也是。
听着汇报,心惊感叹,陈湛简直不是人。
另外也完全看不懂陈湛的行为。
陈湛若是突围,还有一丝活路,往皇居冲去,不是越陷越深吗?
而且别说早已经知道陈湛的情报,即便不知道,这种动静下,皇居里也会有应对,起码藏的极好,不会被陈湛发现。
那目的是什么?
单纯的不想活了吗?
陈湛冲的很快,一路上自然也被各种炮弹波及,子弹穿透防御射到身体当中,但他也顺利冲过了重围。
进入皇居。
天煌居所,也称“赤坂离宫”。
朱红宫墙被血色浸染,日式飞檐下的铜铃在杀伐声中乱响。
陈湛踏入赤坂离宫的瞬间,迎面便撞上两队身着黑色劲装的警卫队,他们皆是天煌亲卫,练的是融合了柳生新阴流与柔道的杀人术,腰间佩刀泛着冷光,手中还握着短枪。
“拿下他!”领头的警卫队长暴喝一声,短枪率先开火,子弹直奔陈湛眉心。
可陈湛周身浓稠的气血薄雾猛地一荡,子弹速度变慢,擦着他的耳畔嵌入身后的木柱,溅起木屑纷飞。
他脚步未停,唐横刀顺势劈出,刀风裹挟着气血劲气,将那队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洁白的纸拉门上,画出狰狞的红痕。
其余警卫队见状,纷纷拔刀冲来,刀锋划出道道寒光,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可在陈湛面前,这些所谓高手,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身形辗转腾挪,八卦趟泥步让他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绣春刀反手一撩,便斩断两名警卫的脖颈。
唐横刀直刺,穿透一人的心口,又借着回抽的力道,震碎了旁边那人的五脏六腑。
他早把那张皇居地图扔掉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地图没用了。
此刻无需分辨宫殿用途,无需寻找目标,只要是活在这神宫之内的人,皆是帮凶,皆是罪孽。
纸拉门被他一脚踹碎,屋内正在收拾细软的宫女吓得瘫倒在地,陈湛刀光一闪,便了结了她们的性命。
走廊里跑来的宦官,刚要呼喊,便被绣春刀割断喉咙,尸体顺着台阶滚落。
“杀!杀!杀!”
陈湛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气血越发浓稠,几乎凝成实质,周身三丈之内,空气都被染成淡红。
开启气血暴走了。
开了气血暴走的状态,按如今的气血总量,大概能维持十几分钟。
陈湛已经想好了退路,再厮杀一场,便是结束。
他不避不闪,任由零星的子弹打在气血屏障上,只一心屠戮,卫兵、宫人、宦官。
在他看来,这神宫是日本侵略的精神支柱,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享受着侵略带来的红利,都沾着华夏同胞的鲜血。
杀不掉那个人,这神宫也要毁掉。
赤坂离宫已化作人间炼狱。
朱红的宫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汇聚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部分警卫队的枪支走火引燃了木质建筑。
十分钟后。
陈湛站在天煌的正殿门前,双刀上的血滴不断滴落,他抬头望着殿顶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图腾。
此时,日军已彻底围拢了神宫,密密麻麻的士兵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重炮也已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正殿。
大喇叭里传来军部部长的声音:“陈湛!你疯了,你就是疯子,你要做什么?”
陈湛充耳不闻,抬手推开正殿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天煌早已提前转移。
但架不住陈湛不只杀人,还放火.
斩杀殿内两个卫官,陈湛笑了笑,引燃绸缎。
身上的伤已经无法控制,【自愈】天赋再强,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为继,而且【暴血】的后遗症涌来,恐怖的疲惫感让他想昏睡。
他来日本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最后被围剿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不是无法接受,他还有后路。
识海中【可穿界】字样无比显眼。
具体穿界后的情况,他无从得知,但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
军部地下深处,秘密参谋部的三人脸色铁青。
其中一人猛地抓起电话,嘶吼道:“陛下已经下令!炮轰!不惜一切代价,炸死陈湛!不用顾忌神宫!”
“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重炮齐齐开火。
漆黑的炮弹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赤坂离宫呼啸而来,落在宫殿的各个角落。
正殿的木质结构瞬间坍塌,飞檐断裂,瓦片纷飞,朱红宫墙被炮弹炸开一个个大洞,碎石飞溅,之前被引燃的建筑火势越发猛烈,很快蔓延到整个神宫。
陈湛被炮火裹挟着,周身的气血屏障在连续的爆炸中不断震颤,淡红色的薄雾渐渐稀薄。
他虽竭力抵挡,可炮弹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气血屏障最终还是被炸开一道缺口,弹片穿透他的身体,带出温热的鲜血。
气血彻底溃散,双刀脱手飞出,插进燃烧的木柴中。
陈湛抬起头,望着漫天火光中的神宫,爆炸还在继续,火焰吞噬着百年神宫的一切。
赤坂离宫在炮火中逐渐化为废墟,而陈湛的身影,也被无尽的火焰与爆炸彻底吞噬,湮灭在浓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