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乃至东京发生的事情动静太大。
日本人想要隐瞒也不可能做到,当夜东京几万居民都看到了炮火轰天,宛如末日的景象。
外界不知道陈湛用了什么手段。
军部也一定会严格封锁。
但现实情况就摆在那,军部和皇居的废墟,及昨夜的动静怎么隐瞒?
甚至整个天煌居所,赤坂离宫都被火焰吞噬。
东京赤坂离宫的废墟上,日军挖了七天七夜,只从焦黑的断壁残垣中找出两把卷刃的刀,正是陈湛的唐横刀与绣春刀。
刀身被炮火熏得漆黑,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却唯独不见陈湛的尸骨。
这两把刀,又回到日本人手中。
“八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挖!”军部部长站在废墟前,头发凌乱,双目赤红。
可任凭日军翻遍了每一块碎石,甚至抽干了附近的池塘,都没能找到半点属于陈湛的残骸。
最终只能认定陈湛灰飞烟灭了。
这场失败的围剿,成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奇耻大辱。
武林尽灭,神宫被毁,军部核心人物死伤惨重,连天煌都被迫转移居所。
民间的恐慌越发蔓延,流言像野草般疯长,夜里没人敢独自出门,军部的征兵告示前更是门可罗雀。
一个能单枪匹马搅乱东京的人,让无数原本被战争宣传洗脑的民众,开始畏惧华夏的力量。
此事,日本军国主义信心打击是致命的。
日军只能吞下这口恶气,一边严密封锁陈湛可能生还的消息,一边加急训练新的忍者与武士,试图填补武林覆灭后的空白。
可失去了山本斋等顶尖高手的传承,日本武道界早已元气大伤,再难恢复往日的声势。
那两把刀被供奉在军部的祠堂里,成了日军“耻辱象征”。
日本人很喜欢供奉这种东西,战争失败会供奉战犯,兵刃,乃至各种奇怪的怪兽图腾。
一个月后,31年8月。
陈湛在东京的事迹终于跨越东海,传回华夏。
津门的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陈湛单刀闯东京,血洗武林毁神宫”的故事,台下听众听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好!杀得好!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华夏国术的厉害!”
一个壮汉拍着桌子大喊,满座附和。
可也有人眉头紧锁,低声议论:“陈先生是厉害,可这么做太不值了吧?玉石俱焚,自己也没能回来”
“是啊,咱们华夏现在兵强马壮,东北军、中央军还有各地方军阀,手里有枪有炮,未必打不过小鬼子,何必要陈先生孤身犯险,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另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叹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们更是群情激愤。
伤心者有之,敬佩者有之,不解者亦有之。
甚至有人怪陈湛挑起战争。
如此行径,日本人必然要报复。
香江。
身处闹市,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钉钉子,装修木楼。
中华盟继续在香江开馆、授徒。
阮芷和李清粟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她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叶凝真,可推开门,却见院内一片宁静。
叶凝真身着素衣,正在院中练拳。
她的招式舒展,正是陈湛留下的太极与形意融合的功法,气血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虽不如陈湛那般磅礴,却也沉稳扎实。
一旁的石桌上,小狐狸三体式蹲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叶凝真的动作,时不时模仿着。
小狐狸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非常懂事,陈湛的事已经传到香江,整个港岛的武馆都在流传,他自然也知道。
但叶凝真的话,他不敢不听,心中难受也坚持练功。
而且陈湛走之前便交代过,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能荒废练功,功高大过一切,不然什么都做不成。
“大姐.”
阮芷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你们来了,以后不要出去了,内陆不太平,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叶凝真淡淡说道,转身挥出一掌,掌风呼啸。
李清粟也跟着进来,看到场中情况,心头有些疑惑。
三姐妹无比熟悉,俩人看得出来,叶凝真并非装作平静,而是真的波澜不惊。
但也实在无法理解,叶凝真怎么能如此平静?
那个与她生死与共、情深义重的人,如今尸骨无存,她竟能安然练拳,教导徒弟.
叶凝真收拳站定,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先进屋坐。”
阮芷忍不住道:“可是.姐.”
叶凝真已经快入屋内,身形顿住,转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不必说,按照他交代的,做好自己的事。”
阮芷和李清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夜里。
叶凝真拿出陈湛留下的书,仔细研读。
几年时间,她是最了解陈湛的人,没有之一。
她知道陈湛不是疯子,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陈湛看起来莽撞,但从来都是有一定计划的行事,即便在奉天遇到突发事件,他也在心里想好后续计划,才会出手。
所以从听到消息开始,叶凝真便觉得不对劲。
她主持一切消息传送,知晓奉天虽然危难,但整个国家绝不至于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陈湛不至于做这种自杀式的袭击,他必然有底牌留存。
叶凝真认真看书,翻到最后,看着最后。
这本《武功精要》上面写着叶凝真亲启,但内容都是武功关隘之处的讲解,也确实非常适用于她。
但最后一页中却与武功无关。
而是一首诗。
续侄溥赏酴醾劝酒二首。
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叶凝真敏锐察觉,这诗好像不对吧。
她盯着那句,“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愣愣出神。
——
1619年。
万历四十七年。
万历末年,大明朝政腐败,万历帝朱翊钧几十年不上朝,党争闹得鸡飞狗跳,辽东的军备更是废得不成样子。
可这时,女真部落里出了个狠角色,努尔哈赤!
统一女真各部,1616年建后金,1618年以“七大恨”誓师,一把火烧了明朝的抚顺城。
朝廷急调十一万大军,却号称四十七万,让辽东经略杨镐挂帅,分四路合围后金都城赫图阿拉,想一口吞了努尔哈赤。
四路大军山高路远,信息不通,硬是把好好的兵力拆得七零八落。
努尔哈赤抛出一句千古名句:“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带着六万后金铁骑,先扑向最冒进的西路杜松军。
萨尔浒山下一场恶战,明军大营被掀,杜松战死,西路军全军覆没!紧接着转头打北路马林,马林军吓得阵脚大乱,被杀得尸横遍野。
再回头迎击东路刘綎,后金兵扮成明军诱敌,在阿布达里冈设伏,刘綎力战而亡,东路军也没了。
最后南路李如柏,听说三路都败了,吓得连夜逃窜,路上自相践踏,死伤数千。
前后才五天功夫,明朝十一万大军折了四万五千,粮草武器丢了个精光!
这一战,明朝彻底丢了辽东的主动权,从进攻变成龟缩防守。
史称:萨尔浒之战!
萨尔浒之战战败后,明朝京城陷入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危局。
各方势力均被卷入连锁反应,统治秩序摇摇欲坠。
京城的夜,近日没了往日的繁华,只有巡夜的缇骑马蹄声踏碎寂静,灯笼在青石板上晃出斑驳人影。
三日前,户部侍郎周显在家中遇害,府门完好无损,内堂却血流成河,周显被人一剑穿心,胸口还钉着三枚黑色石子。
紧接着,掌管漕运的御史王彦、辽东军需督办李嵩接连暴毙。
死法如出一辙,皆是一剑封喉,亦是三枚黑色石子,散落在身旁。
一时间,京城高官人人自危。
这些死者,要么是东林党倚重的干将,要么是齐楚浙党安插在要害部门的棋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杀朝廷要员,是要诛九族的。
不过“黑石”不管这些。
只管,杀人。
是江湖武林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无人不敢杀,但你要出得起价钱。
但更让朝廷坐不住的是,市面上悄然流传起一种绢本画作。
画中不见山河壮丽,只绘残阳如血,城郭倾颓,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望着天边的乌云,乌云下隐约有女真骑兵的剪影。
画角题着四句诗:“朱墙覆雪燕辞巢,辽水呜咽骨未消。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反诗!
甚至丝毫不带掩饰,“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如果说杀几个朝堂大臣,是挑衅。
这种诗词画作流传出去,便是直接打脸,打的就是朱家的脸,是皇帝的脸,更是整个朝堂的脸。
大明的党争严重,任何一党,最多想要争权夺利,从不敢想‘取代皇权’!
消息传入紫禁城时,万历帝正卧病在床,咳得撕心裂肺。
枯瘦的手指攥着那幅画,指甲几乎嵌进绢布,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怒与无力。
“查!给朕彻查!”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掘地三尺也要把画者、传画者、黑石贼子全揪出来!”
旨意一下,京城瞬间成了锦衣卫的天下。
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缇骑倾巢而出,绣春刀出鞘时寒光凛冽,腰间的锁链碰撞有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飞鱼服的身影。
锦衣卫抓人,只需要怀疑,不需证据。
镇抚司大堂内,刑具森然,烙铁通红,被抓来的嫌疑人哭嚎声此起彼伏。
“凌百户,查到了!”一名小旗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凌云凯拿过密报一扫,沉默半晌,
“啪~”
拍在案上,“走,妙峰山,报国寺。”
——
妙峰山位于京城西郊,属太行山脉余脉,以“古刹、奇松、怪石、异卉”闻名。
半月前。
京城西郊还发生一件怪事,深夜有异星坠落,降于妙峰山。
引起轻微地动,有些百姓注意到,报给朝廷。
钦天监负责天象观测、历法制定、节气推算,还负责解读天象与国家吉凶的关联。
本身天降陨石属大事。
但由于引起的动静太小,没什么天生异象,‘地动’都没引起,又地处西郊,距离皇城太远。
钦天监的人第二天来调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象,便不了了之。
如今京城笼罩在战败的阴霾当中,钦天监甚至没找到坠落的‘陨石’,便草草结案。
周妙云长居妙峰山中竹林,前日夜里山间震动,她自然感受得到,不过她没在意,不想惹上麻烦,异象有钦天监的人处理。
多日前她下山采买起居用品。
返回家中,竹篱半掩,青石板上还沾着山雾凝结的露水,周妙云挎着药篓推门而入,指尖刚触到竹门的铜环,便顿住了脚步。
屋内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往日里墨香、竹香交织的清雅截然不同。
她眉头微蹙,抬手将腰间的短匕拔了半截,柄上刻着“守拙”二字,虽非利器,却能壮胆。
竹屋不大,一明两暗,外间摆着画案、书架,床上此刻却被一团黑影占了大半。
那东西蜷缩在墙角,浑身焦黑如炭,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身上还嵌着不少零碎的金属片,有的露着尖锐的边缘,有的则深深陷进碳化的皮肉里,看着触目惊心。
周妙云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心头突突直跳。
这东西瞧着像人,却又比常人粗壮些,四肢扭曲着,身上的衣物早已烧得不成样子,只剩几片焦黑的碎布挂在身上。
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竟泛着一层恐怖的热气。
现在季节可是深秋,山中更凉,但竹屋内却弥漫着热气,温度上升十几度不止。
‘是……是山精?还是野兽?’
她喃喃自语,握紧了短匕。
妙峰山虽清雅,却也常有野兽出没,可这般焦黑怪异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想起前日有异星坠落,难不成这东西是……天降的妖物?
周妙云定了定神,想起父亲教过的医术,医者仁心,纵然是妖物,若还有生机,也该查探一番。
于是她捡起墙角一根枯竹枝,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戳了戳那黑影的肩膀。
“咚”的一声。
竹枝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像是戳在了铁板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那黑影却没动,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周妙云又壮着胆子,转过几步,绕到身前,她顿时惊得后退三步,短匕“哐当”掉在地上。
那竟是一张人脸!
只是这张脸早已面目全非,半边脸颊碳化发黑,另半边却能隐约看出轮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干裂起皮,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英气。
只是此刻双目紧闭,眼皮上还沾着黑色的灰烬,毫无生气。
‘居然是人.’
周妙云捂住嘴,心脏狂跳。
这般伤势,浑身焦黑,嵌满金属碎片,换做常人早已死透。
可她再仔细看去,却见那焦黑的胸膛,竟极其缓慢地起伏一下。
然后这一下之后,便停止了
等了很久,没有再次出现起伏。
‘不是吧?刚来就死了???’
周妙云心脏狂跳,心道:“这么巧?我刚回来这就死了吗???”
不过没让她失望,过了半刻钟,再次胸膛起伏一下,速度很慢,但确实有动静.
半刻钟一次,慢得像要停滞,却实实在在有呼吸!
周妙云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有些医术在身,但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一刻钟呼吸一次.
结果再过一刻钟。
那人又胸膛起伏,呼吸了。
这下确认,没看错,还活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寻常人呼吸频率不可能如此慢,若是重伤昏迷,身体受损,反倒会呼吸更急促。
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刚要触碰到他的颈动脉。
“嘶!~”
被烫的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双指立刻起一串水泡。
周妙云心惊不已,刚刚简直是摸在烧着的炭火上了。
她虽不习武,却也听过江湖传闻,只有顶尖的武林高手有内功护体,但也不可能如此.
她再次凑近,仔细查看那些金属碎片。
碎片泛着冷光,材质坚硬,绝非明朝的铁器、铜器,边缘光滑规整,倒像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器物残骸。
结合前日的异星坠落,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这人.莫不是人类?或者不是大明的人类
周妙云想要去报官,但焦黑的人影突然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野兽濒死的低吼。
她吓得一缩手,却见他并未睁眼,只是胸膛的起伏微微快了些,而且越来越快。
“呼呼呼~”
人影甚至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但嘴未曾张开,声音是从肺部传出。
“咚咚咚~”
周妙云后退几步,她有一种预感,面前这人好像要醒了。
转身要跑。
却听身后道:“我是人,不用害怕.”
——
ps:(融合世界观,不考虑原著原剧走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