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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目的、诏狱

    京师南城的“缘来客栈”,向来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大堂里酒气熏天,江湖豪客光着膀子划拳,小贩蹲在角落叫卖杂货,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假装喝酒,眼角却时不时瞟向二楼。

    缘来客栈的二楼,便不是随便上的,需要有人带领。

    缘来客栈背后势力很大,江湖众人从不敢在此闹事,所以大堂中的人再好奇,也不敢闯上去。

    二楼最里间的客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周妙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丁姑娘!咱们打伤锦衣卫,人走脱了,他落在锦衣卫手中,恐怕有死无生.”

    丁白缨斜倚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柄五尺长刀,闻言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呵,你未免太天真了。那人根本不需要我们救。”

    “不需要?”周妙云瞪大了眼睛,“他浑身焦黑,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慢得像死人,不救他怎么活.”

    “突围?”

    “你以为锦衣卫是那么好摆脱的?若不是我拖住他们,你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何况,你真以为最后那箭是凭空射偏的?”

    丁白缨站直身子,长刀在手中微微一晃,发出清脆的嗡鸣。

    周妙云一愣:“什么意思?”

    一旁的丁泰插话道:“师傅说的没错,当时我们遁走时,有一箭直奔你后心,按理说绝无闪避可能,却突然崩碎成了两段。”

    “不是崩碎,是被击碎的。”

    丁白缨眼神凝重,缓缓道:“那箭离你不过三尺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有一片细碎的金属从竹屋方向飞来,速度快如闪电,正中箭杆。那金属片,正是从那怪人身上掉落的.”

    周妙云震惊道:“你是说他帮我们走脱的?”

    丁白缨笑道:“没错,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看似重伤,实则内力深不可测,那时候相隔百丈,能在不动声色间,用一片碎铁击碎疾驰的箭矢,这份力道和精度,放眼江湖,能有几人?”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真的任人摆布,被锦衣卫轻易擒获?”

    周妙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是故意被抓?”

    一旁丁川咳嗽两声,他被凌云凯打中一掌。

    “故意被抓不一定,故意摆脱咱们才是目的。”

    周妙云默然。

    是啊,他们能看出陈湛不一般,陈湛这种人,怎么会看不出她们身上的麻烦。

    “还有时间管别人,先做我们自己的事吧。”丁白缨叹口气。

    “师兄还没回来,应该没事吧?”丁川担忧道。

    “没事,他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机灵的很,不会出事。”

    说曹操,曹操到。

    “当当当当~”

    连续不断敲门声,很急促,这是特制暗号,丁泰上前开门道:“师兄,你回来了?”

    丁修点点头,进屋坐下,看众人都在,直接便道:

    “打探清楚了,北镇抚司里有个小旗,名叫靳一川,家住城北,家里没人了,为人孤僻,而且没什么背景,可以动手,安排谁去卧底?”

    他打探很久才物色到这一个合适人选,锦衣卫大多是世袭制和军功制,上有老,下有小,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想要进去卧底,只会易容术不行,必须人选合适,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与上司同事关系也不甚好。

    不然很快会被识破。

    丁白缨点点头,目光看向最小的徒弟,丁川:“阿川,你去。”

    丁川一愣,摇头道:“咳咳咳,我武功最差,不如让大师兄去。”

    丁白缨转头看丁修,丁修叼着狗尾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不适合,就这么定了。”

    “你入镇抚司小心行事,先打探消息,那东西据说落在老太监王安手中,他执掌东厂,但东厂要验明正身,咱们混不进去。”

    “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是死对头,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虽官职不如老太监王安,但却深得皇帝信任,一旦东厂有异动,锦衣卫必然最先知晓。”

    “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萨尔浒大败之后更甚,那东西在手,咱们才能帮殿下稳住局面。”

    丁白缨碎碎念,声音很小,但众人听得出郑重。

    丁川咬牙道:“师傅放心。”

    丁白缨点头,随后又道:“周姑娘先出城吧,城内不安全,你若死了,殿下那边我没法交代。”

    “出城.”

    “好,我出城。不过你们混入镇抚司,能否查看一下那人是否安全?”周妙云也知道轻重缓急,不敢耽误殿下的事,答应出城,最后请求道。

    丁白缨答应下来,查看不算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好奇陈湛究竟是什么人。

    各方势力,她都知晓一二,但唯独陈湛出现的太意外,完全没有逻辑,没有缘由。

    “哗哗哗~”

    楼下喧哗声极大,几人身在二楼最里间,都能听得清楚。

    “去看看,什么事。”

    丁修翻身下楼,看到吵闹来源,是一张纸,或者说是一沓纸。

    目光一扫,丁修心下震惊,随手抓起一页纸,返回楼上。

    “黑石.疯了!”

    丁修将那页纸给到丁白缨,惊讶道。

    纸上居然写着:【月内取内阁大学士刘一燝首级。】

    落款三颗黑石,还有一千两黄金的报酬。

    黑石这个组织极其神秘,而且没人知道具体有多少核心成员,但他们有个规矩:

    “报价杀人,童叟无欺。”

    任何人都可以领黑石的任务,如果提前杀了目标可以得赏金,不论用什么方式。

    这会客栈散播的单页便是如此。

    但.当朝大学士,可是内阁一员,官职顶级了,上面只有内阁首辅和皇帝。

    这谁敢去杀?

    一千两黄金,有命拿也没命花,东厂和锦衣卫是跟你开玩笑的?

    丁白缨几乎瞬间便判断出来,这是要“搅混水”。

    因为刘一燝入内阁没多久,权势不算多盛,又没什么家族势力。

    杀他.作甚?

    恐怕黑石也得了消息,想抢夺那东西。

    ——

    镇抚司诏狱。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顺着斑驳的苔藓缓缓滑落,滴在青砖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铁链拖拽的哗啦声、犯人的哀嚎声、狱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恶臭。

    唯有陈湛所在的牢房,静得诡异。

    他依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焦黑的皮肤又脱落了不少,露出的嫩肉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胸口、脖颈处的肌肤早已恢复如初,与未脱落的焦黑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越发怪异。

    “哐当”一声牢门被推开。

    小狱卒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盘中摆着两荤一素,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这是因上司刚下令,要仔细应对,不可轻视。

    小五是诏狱里最年轻的狱卒,性子执拗,见陈湛进来后便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却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非但没觉得晦气,反而越发好奇。

    “先生,今日厨房炖了鹿肉,还有米酒,您尝尝?”

    小狱卒将食盘放在陈湛面前的石台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见过太多犯人像烂泥一样瘫在牢房里,要么哭嚎求饶,要么破口大骂,从未见过陈湛这样的人,明明看着重伤濒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陈湛双目紧闭,呼吸依旧缓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对小狱卒的话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唉。”

    老狱卒拄着水火棍站在牢门外,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

    “小五子,别白费力气了。这等人物,要么是武功高到能闭气辟谷,要么就是真的油尽灯枯,撑不了几日了。你看他这模样,浑身焦黑,八成是遭了什么奇毒或是异术,就算武功再高,这般伤势,也熬不了多久。”

    “可他七天了,连姿势都没变过,要是真熬不住,早该倒了。”

    “那是回光返照,硬撑着一口气罢了。”

    老狱卒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敬畏:“诏狱里关押过不少江湖高手,老夫见过能断金裂石的,见过能擒龙摄物的,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上面吩咐了,严密看管,好酒好菜伺候着,别出岔子就行,你也别太较真。”

    两人说话间,隔壁牢房里,一个穿着青色囚服的年轻人探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陈湛。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虽身陷囹圄,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清亮,一看便非寻常之辈。

    他是三日前被关进来的,据说是华山派的弟子。

    掌管漕运的御史王彦被杀,他就在附近,被锦衣卫捉拿进来。

    不过苏长风自认清白,与黑石杀手无关,华山派也有些门路,所以并不担心。

    进来三天。

    一开始还以为是死囚,看陈湛这幅样子活不了几天。

    但他内功不差,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陈湛身上没有内力,却有强横到极致的气血,在全身流转,并且越发稳定内敛。

    身上焦黑,也在以极慢速度脱落。

    并非两个狱卒说的,时日无多。

    “这位兄台?”

    “看你这般模样,莫非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或是遭了魔教的毒手?”

    苏长风能想到的被制成这幅样子,还活着

    也就只有魔教手段了。

    名门正派不太可能。

    陈湛依旧纹丝不动,不回应,仿佛隔壁的问话与他无关。

    苏长风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在下苏长风,清风剑派弟子。我看兄台气息沉凝,绝非普通人,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诏狱凶险,若是兄台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二。”

    他说了半天,陈湛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像。

    小五收拾好前一日的食盘,见陈湛依旧未动,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肩膀,却被老狱卒一把拉住。

    “别碰!上面说了,此人诡异,不能乱动!”

    小五吓得缩回手,跟着老狱卒离开了牢房。牢门再次关上,“哐当”一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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