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为停靠在罗浮仙舟的星穹列车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列车内一片宁静,只有帕姆轻手轻脚打扫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布置温馨的房间内,星叉着腰,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抱着帕姆造型抱枕、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粉发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床上的一团。
“三月,起床了。忘了?今天你要跟云璃和彦卿学剑术。”
“……再睡五分钟……”三月七眼睛都没睁,抱着帕姆抱枕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噪音来源。
星看了一眼床头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拖延:
“一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说要‘再睡五分钟’。现在,你那两位亲爱的、责任心爆棚的师父,已经亲自到列车等着接人了,正在观景车厢喝茶。再不起床,他们可能要考虑破门而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我已经准备好记录你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珍贵影像了。标题就叫《震惊!未来的剑术大师竟有如此不堪回首的清晨》。”
“真就五分钟……求求了……”
三月七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星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清晨略显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也照射在三月七身上。
“唔啊啊——!”
三月七发出一声哀鸣,像只被强光照射的吸血鬼,猛地扯过被子盖住头,“星!关掉!快关掉!这光是会杀人的!”
星不为所动。
三月七无奈,掀开被子,慢悠悠的坐直了身体。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炸成蒲公英的头发,双眼努力地想睁开,却仿佛有千斤重,只能勉强眯成两条缝。
此时正眼神迷离,焦距涣散,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人为什么要起床”的困惑。
三月七抱着帕姆抱枕,下巴搁在玩偶柔软的头顶,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喃喃地许下了不切实际的愿望:“要是……要是有人能替我早起,替我练剑……就好了……”
星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决定放弃语言唤醒,转而采取实际行动。
星转身,走向墙边的衣柜,嘴里不忘吐槽:“熬夜逛金人巷、研究‘忆灵迷踪’的时候精神抖擞,现在知道痛苦了?早跟你说过,熬夜一时爽,早起火葬场。别做白日梦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能替你早起的替身使者。”
说着,她“哗啦”一声,利落地拉开了三月七的衣柜门。
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异次元空间。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几乎要溢出来。
各式各样的衣裙、外套、裤子、饰品,按照颜色、风格粗略地分着类,挂得密密麻麻。
从充满科技感的朋克风外套,到飘逸可爱的仙女裙,从帅气的工装裤到精致的洛丽塔,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星球淘来的特色民族服饰……简直是小型服装博览会。
星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住了。
她那双总是没什么大波澜的金色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原来美少女的衣柜竟然是这样的吗?”的短暂震惊。
有对“这么多衣服每天选择起来不麻烦吗?”的纯粹疑惑。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毕竟,不像她自己。
星的脑海中闪过自己那个简洁到堪称贫瘠的衣柜——里面永远只有那么一套款式的衣服像复制粘贴一样,成排的挂在那里。
今天该如何穿搭的烦恼?不存在的。
“……啧。”
星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迅速将这瞬间的感慨抛诸脑后。现在不是感慨别人衣柜丰富的时候。
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服中快速扫过,最终锁定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利落、适合活动的浅色运动系裙装,然后转身回到床边。
“起来,换衣服。”
星把衣服往三月七怀里一塞,“难道你还想让你两位师父看到你这副抱着帕姆抱枕流口水的尊容?”
三月七被怀里的衣物糊了一脸,总算清醒了一点点。
她哀嚎一声,像个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慢吞吞地开始动作,试图把自己从被窝和抱枕的封印中剥离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丹恒老师呢?昨晚熬了那么久,他肯定也还没起吧?”
“丹恒早就起床去吃早茶了。”
星顺手把三月七身上的被子掀开,杜绝了这起床困难户再度躺下陷入无限轮回的可能性:“快点,别磨蹭。难道你想让彦卿和云璃在车厢里比试一轮剑法等你吗?”
“也不是不行……”三月七迷迷糊糊地系着扣子:“贾昇呢?他不也是起床困难户?”
星帮她整理好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早和白露、丹恒一起出门了。用他的话说,‘为了避免早起起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通宵。’
说是先帮你走访着收集忆灵身份的情报,等你练完剑,就可以无缝衔接继续当你的大侦探。”
三月七愣了一下:“……倒也不必这么宠我。”
“少废话,动作快点。”
星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的两位师父耐心有限,尤其是当他们俩凑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