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天穹之上。
笼罩虚空的素天求金道界缓缓收敛流光。
界外,两道佛影遥遥对视,皆生出无可奈何之感。
「尘埃落定,此人已然证道成功!」
「证在主位,且彻底坐稳了位置!!没有半点金位动荡之感。」
「虚日一脉,终究还是诞生了新一任执掌者。」
「所幸不是澄空归来,尚有周旋余地。」
话音未落—
轰隆!!
九天苍穹巨震,星河翻涌移位,诸天星轨骤然逆时针轮转,整片天地气象翻天覆地!
哗啦啦!
北天极地撕开无边暗色星霭。
纯粹至极的虚日幽曜自星河深处垂落,亿万道墨金色星芒横贯天地,本源气机席卷无量十方。
大地之下。
山川自动塑形,地脉涌出星宿灵泉。
蛰伏的日属灵脉纷纷苏醒,地底金芒破土而出,纵横千万里、亿万里不等,重焕生机。
世间尘封於时空夹缝、无人知晓的日宿宝地逐一现世,天生道纹遍布山川。
轰隆隆~
凡是蕴含日宿本源的天地秘境,尽数响应虚日主佛诞生。
一处又一处隐匿虚空、隔绝红尘的日宿传承洞天破开结界,浮於云海之间,山门自开。
古佛道音、星宿梵唱交织回荡,无量毫光冲霄而起,照亮四野八荒。
天地间日道气象暴涨十倍不止,惠及天下所有修行日宿功法的修士。
距离紫府临门一脚的修士,承接真君得道的气象加持,堪比走完一场完整紫府神通仪轨。
西漠深处,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寺。
寺中静室内,一位垂暮长须禅师枯坐蒲团,已然闭死关三十三载。
神光黯淡,近乎油尽灯枯,此生修行已然走到末路,再无进阶可能。
可就在虚日星光洒落西漠的刹那,虚日之力穿透古寺石壁,径直落入静室。
垂暮禅师浑身一颤,紧闭双眼骤然睁开,浑浊眼眸重现金光,仰头望着北方天穹的幽日圣辉,豁然开怀大笑,笑声冲破静室,响彻整座古寺:「枯禅三十三载,不见花开,不见道果!今日圣辉垂世,枯木逢春,花开见佛!」
「老衲道途圆满,终於成了!」
话音落下,头顶那颗黯淡多年的本命舍利骤然震颤,承接天穹落下的虚日佛力。
舍利表层层层裂纹癒合,而後如同菩提古树一般,抽芽、开花、结果,舍利菩提华光万丈,禅威轰然爆发。
神通大成!!
不过瞬息,停滞半生的修为一蹴而就,禅师冲破桎梏,稳稳成就【罗汉果位】!
这般神迹,并非个例。
天下各处,无数闭关苦修、卡在瓶颈的日宿修士,尽数受到虚日之力恩泽。
山野间,佛光轻落。
一名采服杂气、困死服气十重、终生无望凝道的修士,浑身气机骤然一振。
丹田轰鸣,一轮朝日道基缓缓成型,朝圣神光冲天而起。
他仰面大笑,畅快淋漓:「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道基【朝圣日】成!!」
笑声转瞬停歇,他神色肃然,整衣躬身,面朝北方天穹高悬的幽日,遥遥一拜,声音恭敬澄澈:「拜见真佛!!」
四方天地,无数修士不约而同抬头仰望北天大变,神色震撼,心底生出本能的敬畏。
北天黑幕彻底撕裂,一道横贯星河的亘古星缝恒久长存,虚宿本命星辰高悬北极天穹。
星体外观虚空苍茫,看似空无一物,星辰核心却包裹一轮万古幽日,映照过往未来。
「真佛降世!」
「虚日金位出世,有无上真君、佛陀登临至高之位!」
星河最中心。
陈胜端坐金位之上,身姿不动分毫,却自成一方天地中心。
金位权柄加身,一圈玄奥古朴的星宿梵纹自眉心浮现,成为不可抹去的虚日宝印。
他抬眸俯瞰苍茫,自光淡漠无波,唇瓣轻启,声音跨越时空壁垒,穿透大虚混沌,清晰响彻此方天地每一个角落。
凡有生灵之处,皆可听闻这道苍茫威严的佛音:「本座无尘,今日雪域证道,登临虚日主位,晋位佛陀,尊号—【北极祀虚无尘王佛】」
「普天之下,一切修行虚日法门、皈依日宿道统者,诵我佛号,可静心破妄、镇厄消灾————」
佛音落下,诸天大道自发呼应,万千星宿齐鸣,万道梵音层层叠叠回荡星河,八方天地一同高呼尊号,声势浩荡。
东土宣州灶县,清幽道观。
——
徐妙善已长成挺拔温润的青年,娶妻生子,膝下一双四岁龙凤胎活泼灵动,承欢膝下。
庭院青石场上,徐妙善正神色严苛,亲手教导一双儿女打磨根基,夯实底子。
院中彩蝶翩跹飞舞,花香萦绕,孩童心性本就好动,两个小家伙频频分心扭头,追逐飞舞蝴蝶,根本无心练功。
徐妙善面色微沉,正要出言呵斥。
一旁斜倚廊下、手持酒葫芦慵懒品酒的无相罗汉适时开口,语气散漫温和,满是宠爱=#
「妙善,不必太过严苛。孩童天性好动,劳逸结合方为正道,放他们去玩耍片刻吧。」
碍於师尊情面,徐妙善无奈轻叹,只能松口:「去吧,切莫跑远。」
「好耶!谢谢阿翁!谢谢爹爹!」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萝卜头瞬间欢呼出声,迈着小短腿,先围着无相罗汉转圈撒娇,而後蹦蹦跳跳冲进花丛,追逐翻飞彩蝶,欢声笑语洒满庭院。
「我抓到蝴蝶啦!」
「是我先碰到的!」
无相罗汉眉眼弯弯,满面柔和笑意,轻声安抚:「好好好,两个小娃娃都厉害。」
徐妙善无奈摇头:「师尊,您这般纵容,迟早会把两个孩子宠坏。」
无相仰头饮了一口美酒,心中却想:
师伯今生身边亲人皆无修行灵窍,寿元短暂,数十载光阴转瞬即逝。
待到他日师伯觉醒全部记忆,重回修行大道,此番俗世缘分便会彻底落幕。
能相伴欢愉的时光,本就寥寥无几,多几分美好的回忆,不是坏事!
他对着徐妙善笑道:「浮生苦短,本该及时行乐,更何况他们还是童子————」
话音未止。
无相神色骤然一凝,周身慵懒笑意瞬间消散无踪,他清晰感知到天地间日宿气象暴涨。
北方天穹幽光大盛,一股镇压诸天、统御虚日一脉的无上佛威,浩浩荡荡笼罩整个苍穹。
无相猛地抬头望向北极天穹,心头巨震:「如此气象!难道是虚日一脉又有菩萨求金成功,登临佛位了?」
一旁的徐妙善乃是凡人身躯,感知不到天地气机巨变,只能肉眼看见北天星辰异象,颇为好奇:「师尊,天穹星象大变,这般奇观,弟子平生从未见过。」
无相刚欲开口作答,那道苍茫浩瀚、响彻无量时空的佛音骤然降临。
「本座无尘,今日雪域证道,登临虚日主位————尊号北极祀虚无尘王佛。」
无相浑身一震,双目骤然睁大,潜藏的罗汉金身差点控制不住浮现。
他心底无尽震撼:「无尘师弟!师弟居然证道佛陀了!」
与此同时,站在庭院中的徐妙善听得这道佛音,浑身猛地一僵。
这道佛音明明苍茫威严,遥远如九天之上,可落在他耳中,却无比熟悉,直击灵魂深处。
他下意识低头,默默念着无尘二字。
刹那之间。
脑海深处尘封二十余年的胎中之谜瞬间松动,前世记忆如潮水般冲破禁,席卷识海。
不过数息,徐妙善缓缓抬眸,眼底禅意沧桑,周身气质翻天覆地。
无相瞬间回过神,又惊又喜,脱口而出:「师伯,您终於破开胎迷,回来了!」
徐妙善瞥了他一眼:「如今论辈分,我该唤你师尊,还是你该唤我师侄?」
无相顿时语塞,挠头装傻,连忙转移话题:「辈分暂且不论,师弟成佛,我大雪山一脉自此有佛陀坐镇,你方才可听见了?」
徐妙善闻言,也不和他计较,他望着北方幽日高悬的天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大雪山一脉,真佛现世,道统大兴,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