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一起用了早膳,看到萧寰宇筷子放下,萧泫问道:“吃好了?”
萧寰宇颔首:“吃好了。”
萧泫也放下筷子,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他。
萧寰宇见此心里更毛:“是臣弟哪里不周,还请皇兄明示。”
萧泫视线瞥过他的腿:“你何时造反?”
萧寰宇身子一歪,从轮椅上滑下跪地:“皇兄在说什么?臣弟惶恐!”
“没关系,朕支持你造反。”萧泫语气淡淡,像是问他今天吃没吃饭一样。
萧寰宇惊愕抬眸,难道萧泫是在试探他?
头重重磕下:“皇兄饶了臣弟吧,若臣弟哪里做的不好,皇兄只管罚臣弟。”
“朕没说你做的不好。”
萧寰宇心都要跳出来了:“臣弟定不会像萧瑾宸那般猪狗不如,做对不起皇兄,对不起父皇之事!”
萧泫无奈:“起来,若你造反,朕恕你无罪,还享王爷之尊。”
“臣弟万万不敢……”萧寰宇还欲解释。
“你都敢欺君,造反又怕什么?”
正磕头的萧寰宇顿住,欺君?
萧泫不愿听他辩解:“你的腿早好了不是吗?”
萧寰宇歪坐在地,猛然抬头,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怎会知道?
是谁出卖了他?
萧泫像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冷嗤道:“朕受过的伤比谁都多,你的腿有没有事朕最清楚。”
萧寰宇此刻才明白,他的伪装在萧泫眼中一直就是个笑话。
那他自认为做的很隐蔽的事,他是不是也都清楚?
让自己进吏部,都是他故意的,不是上演什么兄友弟恭?
闭了闭眼,不能认下欺君之罪,这是他最后的挣扎:“臣弟体弱,不如皇兄体魄强健,所以养伤的时间长了些,最近才好的差不多。”
“嗯,现在可以造反了吗?”
萧寰宇觉得他有病,为何非要让他造反?
“还请皇兄指点,臣弟该如何做?”
“很简单,萧瑾宸怎么造的反,你就怎么造反。”
萧寰宇略一思索,蹙起眉头:“臣弟要给父皇再下一次毒吗?”
……
江南江家,江老爷想看曾孙的心抑制不住,暗中给墨寒送了信。
顾希沅最近在南边秘密巡视颜言,本也打算春节在江南过,便传信给江老爷,她会住去江家在郊外的庄子。
江老爷很激动,还没告诉妻子,可以给她个惊喜。
但他知道江家附近有影卫,得找个理由去庄子上过年。
下午,江老爷请大夫上门,说心口不舒服,听不得声响。
孙氏一听,很是忧心:“马上春节,家家户户都会燃放爆竹,会不会有影响?”
江老爷郑重颔首:“一定会影响的。”
“这可怎么办?我们又不能不让人家放。”
“不如我们住去庄子上。”
孙氏没多思考便同意,江南只有他们二人,在哪过年都是一样:“好,我这就让人准备,我们去庄子。”
“过两日再去,再喝两天药,看看如何。”
“也好。”孙氏让人去抓药,又让人去准备行囊。
江老爷苦兮兮地喝了两天药,得知顾希沅已经住进去,放下心,带着孙氏和贴身下人向着郊外的庄子而去。
一颗心激荡不已,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发出两声低笑。
孙氏被他吓到,摸摸他额头,心里琢磨要不要请人给他做场法事。
现在负责护卫二老的影卫是影七影八,他们自知罪孽深重,只有跟在他们身边才有可能早日寻到皇后。
二人得知江老爷是因年纪大了,听不得太响的声音,要去庄子上过春节,并未当回事。
到了庄子上,二人照例在四周布防。
到了正院门外,江老爷屏退下人,压低声音和孙氏说道:“一会儿见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孙氏的心猛然一跳,也低声询问:“老爷,是有什么坏事?”
江老爷笑着嗔她:当然是喜事。
孙氏看懂了,不知不觉脚步都放轻了很多。
进到正院堂屋,就见许久不见的外孙女正笑着看他们,手中还抱着一个小人。
“外祖父,外祖母。”
孙氏一双眼眸瞪得又大又圆,死死地捂住嘴。
江老爷关好门,眼泪险些落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抱抱,这是我们的曾孙。”
曾孙?
孙氏的眼泪扑簌簌落下,赶紧跑过去,盯着顾希沅怀中的小人。
小人瞪着两只大眼珠,也在盯着她。
“希沅,这……真是你的孩子?”孙氏尽量压低声音,激动地问。
顾希沅笑:“外祖母,如假包换。”
孙氏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快让外祖母抱抱。”
孙氏接过来,抱在怀里,左亲亲右亲亲:“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曾孙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像你。”江老爷也过来,握着他的小手。
珩哥儿不怕生,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伸手抓了抓江老爷的胡须,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两个老人像没看过孩子般,心肝心肝地叫着。
“希沅,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孩子能不能多陪陪我们?”
顾希沅摇摇头:“现在还说不准。”
“你走也行,把孩子给我们留下。”
“珩哥儿黏我,从来没扔下过。”
孙氏不以为意:“小孩子,之前只有你一个亲人在身边,他定然不愿离开你。现在他大了,这几天和我们多相处,他自然也会依赖我们。”
“好,都听外祖母的。”
孙氏很高兴,抱着哄着。
江老爷馋得不行,伸手想接过来,孙氏不给。
她还没抱够,珩哥儿自己挣扎着要下地。
孙氏再舍不得也不会违背孩子意愿,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珩哥挪着步子转身,想要走去顾希沅身边。
孙氏惊讶:“这孩子几个月,怎么会走了?”
“十个月,他不爬,总想走路,所以会走得早。”
“哎呦,我曾孙真是聪慧。”
“娘~亲~”
孙氏更惊讶:“还会叫人了?”
顾希沅颔首:“一两个字,简单的会一点。”
孙氏蹲在他身边护着他走过去。“珩哥儿走的真好,来曾祖母这好不好?”
珩哥儿听到被夸,又扭着身子转回来,向着孙氏晃晃荡荡走过来。
孙氏整颗心都要化了,眼泪噼里啪啦落下,这一天她盼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