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市,山区。
夜色笼罩下的半山别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三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路悄无声息地驶近,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外的树林边停下。
车门轻轻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
带队的是协助江省扫黑的西山市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陈刚,他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即分成三组——一组封锁前门和车库,一组控制后山通道,一组准备正面突入。
无人机在夜空中悬停,热成像画面实时传回指挥车。
别墅里四个热源人影清晰可见,两人在一楼客厅,两人在二楼书房。
“确定赵文斌在二楼。”陈刚盯着屏幕,按住耳麦,“指挥部,目标确认,可以行动吗?”
省厅指挥中心,李毅飞看着同步传回的画面:“行动。尽量抓活的,但安全第一。”
“明白。”
陈刚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行动!”
几乎同时,别墅前后门被破门锤同时撞开。
“警察!不许动!”
一楼客厅里的两个人刚要从沙发上跳起,就被冲进来的特警按倒在地。
二楼书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想跳窗!
守在别墅后山的第二组队员早已就位。
一个黑影刚从二楼窗户跳下,脚还没站稳,就被两名特警扑倒,脸直接撞在草坪上。
但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赵文斌缩在书桌后面,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他在删除数据。
“放下设备!双手抱头!”冲进书房的队员枪口指着他。
赵文斌脸色惨白,手指还在动。
“砰!”
一颗橡胶子弹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平板电脑脱手飞出。
两名队员冲上去将他反铐。
“数据!他在删数据!”陈刚冲进书房,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但删除进度条已经到了97%。
技术员冲过来,接过平板,快速连接上便携式阻断器。
进度条停在99%。
“拦住了!最后1%没删掉!”
别墅内外迅速被控制。
四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其中跳窗那个在抓捕时激烈反抗,被击伤腿部,已送医控制。
陈刚扫视书房。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壁炉里有烧过纸的痕迹,但火显然被匆忙扑灭了——应该是警方破门时,里面的人急着跳窗,没来得及烧完。
“仔细搜查,一张纸片都不能漏。”
与此同时,省厅技术中心的破解工作有了重大突破。
海关查获的加密存储芯片,第二层防护被攻破。
技术负责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都有些抖:“李书记,徐厅长,芯片里……不光是洗钱记录。”
李毅飞接过报告。
报告显示,芯片内存储的数据分为三部分:一是资金往来明细,与之前掌握的“绿色未来”基金会关联账户高度吻合;
二是所谓的“项目风险评估”,涉及省内多个民生领域;
而第三部分……是通信记录。
不是普通的邮件或聊天记录,而是经过加密的卫星通信片段。
虽然内容尚未完全破译,但通信对象的地理位置坐标被解析出来——大部分指向境外某几个特定区域,其中一个坐标经核实,是某个被多国列为“极端组织研究中心”的机构所在地。
更关键的是,在部分通信记录的时间戳旁,标注着简短的行动代号,其中反复出现“湾岛”、“回归”、“干扰”等字样。
李毅飞放下报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徐昌明声音低沉,“这是在为境外势力服务,意图破坏国家统一和社会稳定。”
李毅飞沉默了几秒,拿起红色电话:“接省委徐书记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李毅飞简要汇报了芯片破解的最新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徐慕书记严肃的声音:“证据保存好,案情严格保密。
我立刻向京城汇报。
你们继续深挖,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别是涉及境外敏感因素,每一步都要扎实。”
“明白。”
挂断电话,李毅飞看向众人:“芯片内容,限于在场人员知晓,不得外传。
对外,就说破获了特大跨境洗钱案。
对内,侦查要继续,而且要加快。”
李毅飞转向徐昌明:“赵文斌抓到了,要撬开他的嘴。
周正海那边审讯也要加快。
这两个人是关键突破口。”
“已经在安排了。”徐昌明点头,“滨江汇报,周正海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涉及更高级别的人员时,他还在犹豫。”
“那就给他加点料。”李毅飞语气平静,“把他名下的海外资产、子女在国外的情况,适当透露给他。
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是保上面的人,还是保自己和家人。”
滨江市看守所审讯室。
周正海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圈深陷。
他看着对面负责审讯的省纪委同志,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刚刚推过来的文件——那是他儿子在国外某银行账户的流水单,以及他女儿在海外大学的入学记录和开销明细。
“周正海,你儿子账户里那两百万美金,解释一下来源?
你女儿每年八十万的开销,靠你合法的工资收入?”纪委同志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
周正海的手开始发抖。
“你现在交代,算你主动坦白。
顽抗到底,这些材料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移交给相关国家执法机构。
到时候,你儿子会不会因洗钱被捕?
你女儿的学生签证会不会被取消?”纪委同志看着他,“你想清楚。”
长时间的沉默。
审讯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周正海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我家人安全……”
“说。”
“是……是金秘书牵的线。”周正海闭上眼睛,“他退休后,表面上在一家企业,实际上……是在帮一些人打理境外资产,搭建洗钱通道。
我那些钱,都是通过他的渠道出去的。
他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谁?”
周正海睁开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金老的儿子。”
金老?
在场的审讯人员对视一眼。
如果周正海说的“金老”是那位已经退休多年的前省级领导,那么他的儿子……
“他儿子叫什么?现在做什么?”
“金天昊。”周正海说,“明面上是做投资的,实际上……他控制着‘绿色未来’基金会,还有很多别的公司。
滨江那家外贸公司,就是他的产业之一。
赵文斌……是他的白手套,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联络和资金转移。”
审讯记录被火速传回省厅。
李毅飞看着“金天昊”这个名字,以及后面标注的其父曾经担任的职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全省扫黑除恶的雷霆风暴仍在继续。
街头巷尾,老百姓热议着一个个黑恶团伙的覆灭,为日渐清朗的社会风气拍手称快。
赵文斌在审讯中陆续交代,他与境外联系的加密通道、资金转移的路径、以及部分“项目”的操作细节。
但他提到“金老板”时,仍然心存畏惧,有些关键信息不敢吐露。
“他在怕什么?”李毅飞问专案组。
“可能……是怕报复,或者家人安全。”专案组长分析,“金天昊这种人,手段应该很黑。”
李毅飞沉思片刻:“那就让他知道,现在能保护他和家人的,只有我们。
把他知道的一切,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