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也是绝缘师太看着长大的,对于顾少安的了解不比灭绝师太和绝尘师太少,看着顾少安的神情,就知道顾少安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旋即询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顾少安回应道:“既然起因大概率是在白沙帮,事情也自然该由白沙帮负责。”
绝缘师太眉头一挑:“你想要让白沙帮自己去调查这件事情?”
“不错!”顾少安回应一声后继续道:“就现在来看,事情大概率起因在白沙帮里面,既然事情因白沙帮而起,自然该给白沙帮一个自行解决,然后拿出一个让我峨眉派满意的答案。”
绝缘师太面露担忧道:“会不会过于强势了?毕竟我们手里面并没有实证。”
若是能够抓到山寨里那个白沙帮的人然后将其带到白沙帮,或许还行。
但现在他们手中只有一块白沙帮的令牌,并不能说明什么东西。
若顾少安现在直接上去将白沙帮的令牌甩出去,让白沙帮给个交代,怎么看都是有些强势了。
闻言,顾少安开口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同的位置,处理事情的时候方式方法也得有些改变。”
“而且这一次涉及到的,更是投毒,不仅涉及到我峨眉的弟子,更涉及到师叔你这样的峨眉派长老。”
“现如今,天南府内对于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若是这样恶劣的事情我们都轻拿轻放,江湖其他势力又会如何看待我峨眉?”
“其他州府的各个江湖势力,有多少会有样学样?到时候才是麻烦不断。”
绝缘师太叹了口气道:“郝百通此人我也听过,贪财恋权,江湖中的口碑算不上多好,我担心你态度过于强硬,会让后面矛盾变得不可调和。”
听到这话,顾少安轻轻笑了笑,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若真是到了这一步的话,大不了,就让弟子以峨眉派少掌门之名让江湖之中以后,再无白沙帮这个势力。”
轻飘飘的声音中透露着的霸气,清晰的传入院内所有人的耳中。
引得院内一众峨眉弟子呼吸一滞,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随后,顾少安话语一转道:“现在我峨眉派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孱弱的二流势力了,许多事情,有个合适的理由便足够了,即便是以后事情宣传开了,在明白具体的事情缘由后,江湖中其他同道也挑不出我峨眉派的理。”
见顾少安心中有了主意,绝缘师太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顾少安摇了摇头道:“师叔你们体内的毒才刚刚祛除没必要长途奔波,而且现在这天南府也是师叔你们驻守,不好直接离开。”
说完,似乎是知晓绝缘师太心头的顾虑,顾少安轻声道:“而且弟子又不是面对武当少林这样的势力,这一次前去白沙帮,也只是问责顺便调查讲讲道理罢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弟子还不至于因为这一个原因直接将白沙帮如何。”
霸道和无道,完全是两回事。
别说顾少安现在的实力放眼整个大魏国内,能够相比之人已经不过两手之数。
即便是实力已经达到了天下第一,也不可能将自己以及峨眉派弄的举世皆敌。
沉吟了几息后,绝缘师太叹了口气话语一转道:“那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安排房间歇息?”
顾少安随手摆了两下:“算了,既然师叔你们已经无事,我还是早点出发的好。”
绝缘师太愕然道:“这么赶?”
顾少安颔首道:“这一次弟子前往保定府,是因为里面有一株特别的药物,未免夜长梦多,将事情尽早解决的好。”
湛江府不在顾少安前往保定府的路线上,为此,顾少安不得不绕点路。
随后,顾少安看着绝缘师太以及梅绛雪罡元传音道:“下一次若是师叔再遇见这种中毒的情况,丹药没必要舍,出门在外,安全第一。”顾少安则是摸了摸梅绛雪的脑袋:“出门在外,记得小心一些。”
顾少安这些年抽奖虽然没有获取到多少增长功力的药物或是特殊的毒药,但解毒的奇花异草倒是得到了不少。
配合顾少安自身医术炼制而成的药丸,比起峨眉派其他弟子所用的解毒丹效果好上十几倍。
足以应付江湖中近八成的毒药。
剩下两成毒药即便是不能解除体内毒性,但服用之后,也足以将体内毒性压制,至少数月不会发作。
这样的保命解毒丹,不管是灭绝师太,绝尘,绝缘乃至于周芷若,杨艳以及梅绛雪,手中都有几颗。
像是断心散这样的毒,绝缘师太和梅绛雪只需要将解毒丹服用,效果立竿见影,何须忍受数日毒药之害。
听着顾少安的话,绝缘师太轻咳一声后说道:“我这是想要锻炼锻炼绛雪,让其知晓江湖凶险,明白若是中毒之后会有多么难受,有了这一次经历,日后必然能更加小心。”
听到这话,梅绛雪幽幽开口道:“那弟子还真是多谢师父良苦用心,这几日陪着弟子一起受罪了。”
绝缘师太转过头,当看到梅绛雪眼中的笑意时,当即没好气的轻轻拍了梅绛雪的脑袋道:“你这孩子,在你师兄面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为师。”
“哪有,弟子这不是感谢师父嘛!”
将两人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笑了笑,旋即对着二人招呼一声后,转身向着大门走去。
随着顾少安转身,院内的峨眉弟子纷纷低头持弟子礼。
待到顾少安身影离开后院时,方才站起身来。
同样目送顾少安离开后,绝缘师太悠悠开口道“白沙帮,郝百通.希望他们能识时务,给出一个像样的交代。否则,江湖之中,怕是真的就再无白沙帮了。”
以绝缘师太对顾少安的了解,自然清楚顾少安方才那些话的份量,以如今顾少安的实力,绝非虚言恫吓。
绝缘师太则是交代了几句,将一众弟子接下来所行之事安排下去后,才带着梅绛雪返回到主屋。
少顷,接过梅绛雪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吹散水面浮叶浅饮一口后开口道:“你可知道,你师兄今日面对白沙帮时,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说出要覆灭白沙帮的话?”
梅绛雪顺口回应道:“师兄将掌门师伯以及绝尘师伯以及师父当作自己的亲人,现在看见师父被人暗算中毒,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绝缘师太点了点头道:“以少安的为人,会有这一层帮为师出头的意思,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梅绛雪坐姿端正了些许,认真开口道:“还请师父指教。”
绝缘师太沉声道:“江湖之中,江湖之中,武者个人行事,很多时候可以率性而为,快意恩仇,即便是我峨眉弟子,只要不违侠义本心,不堕我峨眉清誉,遇事是隐忍退让,还是雷霆反击,皆可依个人性情、实力、处境而定,门规并不会过多干涉个人选择。”
“但一旦事情牵涉到门派,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她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几分。
“门派,不仅仅是传授武艺、提供庇护的所在,它更是所有弟子在外行走时,最坚实也最不容侵犯的底气与依仗。”
“为何那些江湖散客,见到名门大派的弟子,往往会多几分客气,甚至忌惮?为何那些地方豪强、绿林帮派,在与大派弟子打交道时,大多会收敛三分?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个人武功可能比他们高,更是因为他们背后还有门派撑腰。”
绝缘师太继续道:“而反过来,作为弟子的靠山和依仗,门派自身就必须足够硬气,足够强势,这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是为了立规矩,明底线,震慑宵小。”
“今日,若有人设计投毒,暗算了我峨眉长老和弟子,我们查到了线索,却因为“没有确凿实证”或“担心矛盾激化”而选择忍气吞声,或者轻描淡写地揭过,那么江湖中人会如何看?”
以梅绛雪的聪明,如何不懂“”她自问自答,声音带着一股凛然:“他们会觉得,峨眉派外强中干,好欺负!会觉得,对付峨眉弟子,即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代价也可能很小。今日是白沙帮,明日就可能是黑沙帮、黄沙帮,或者其他什么心怀叵测的势力,变着法子来试探、挑衅、甚至构陷我峨眉弟子。”
“长此以往,我峨眉弟子在外,将步步荆棘,人人可欺。江湖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你师兄今日的态度,看似是针对白沙帮,实则是在维护整个峨眉派的尊严和底线。”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动峨眉的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只是嫌疑,也必须给出足以令人信服的交代,这既是对此次受害同门的交代,也是对江湖所有观望者的警示。”
“这也是为何,方才你师兄会说“有个合适的理由便足够了”,此言不虚。”
“江湖不是官府审案,非要铁证如山。“嫌疑重大”、“事涉本门核心利益”、“影响恶劣”,这些都可以成为我们采取强硬姿态的“理由”。只要这个“理由”在江湖公认的道义情理上站得住脚,事后也能经得起推敲,那便无妨。”
“这便是门派层次的“势”与“理”。”
说到这里,绝缘师太面色忽然严肃的看着梅绛雪。
“所以,绛雪你以后在外,也一定要谨记,个人的事情可以讲情面、留余地,但一旦涉及到门派的事情,有时必须展现出不容侵犯的锋芒,唯有如此,唯有弟子人人护我峨眉之名,方才能够让我峨眉之名有震慑宵小,护卫同门之用。”
听完绝缘师太所言,梅绛雪回想顾少安方才的话,忽然明白了顾少安为何会说“以峨眉派少掌门之名处理此事了。”
深吸一口气后,梅绛雪点了点头郑重道:“弟子心中定然谨记师父教诲。”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显然将自己所言听进去的梅绛雪,绝缘师太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绝缘师太忽然叹了口气。
“这些道理,以前为师以前许多地方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听师姐和师父的话去做,却不知为何要这样做,真正想明白,还是因为早些年,你师兄在教导芷若和杨艳时提及,然后我意外听到,方才将个中缘由想通。”
想到顾少安往日种种事迹,梅绛雪由衷开口道:“是啊!师兄虽然看似温和,可实则心中有尺,谋定后动,说话行事,皆是蕴含深理。”
绝缘师太对着梅绛雪笑了笑道:“那臭小子心细,你别看你芷若师姐和杨艳师姐在那小子身边乖巧,可她们二人出门在外遇见事情的时候,却是张弛有度,尽显我峨眉派弟子风范。”
“这一切大半都得归功于少安那小子,而且少安心细,在教人方面更比我们这些老顽固强得多。”
“你的《峨眉九阳真经》已经第三层圆满了,有那小子给你的菩提玲珑丹增长的功力,只要你《峨眉九阳真经》踏入第四层,应当就能让自身内功迈入到凝气成元的境界,到时候为师做主,让那小子亲自带你去历练。”
梅绛雪盈盈一笑:“师父您是想要将弟子交给师兄后,您自己好当一个甩手掌柜吧?”
绝缘师太没好气道:“你师父我是这样的人吗?”
“弟子能说实话吗?”
“这件事上不能。”
“哦!”
看着梅绛雪这笑而不语的样子,绝缘师太也是好笑。
与此同时,此时的顾少安也已经跨出驻地的大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顾少安便能清晰的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于自己的身上。
无视了这些暗中的眼线,顾少安体内罡元运转。
而在周围那些视线之中,那道立于驻地门口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之中逐渐的虚化变淡,直至彻底的消失,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看着那道消失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