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驶离林医生的视线,李海波便腾出一只手,反手对着后座虚空一揽,将昏迷的小姑娘收进了随身空间。
他驱车走霞飞路转戈登路一路疾驰,顺利抵达公共租界的杨记粤菜馆。
停稳车子后,李海波再度抬手,将小姑娘从随身空间取出,轻轻放回后座,随后下车快步走到菜馆门口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二楼便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紧接着传来樊荷花带着睡意的声音:“谁呀?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李海波压低声音应道。
“是波哥的声音!”杨春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意外与急促,“波哥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开门!”
脚步声匆匆从楼梯传来,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杨春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内,看清李海波背上的人时,瞬间清醒了大半,语气满是诧异:“波哥,这是……那个军统女杀手?”
“不然还能有谁。”李海波语气平淡,迈步往里走,“人是你当初说要救的,之前就说好了,人救活了就送你家养伤,刚好你这里有地方住。”
杨春连忙侧身让他进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可你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啊!
我还没来得及跟荷花姐说这事。”
“关我屁事。”李海波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先把人安置好再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时,樊荷花披着一件厚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疑惑地看向李海波背上的人,“小波,你这背的是谁呀?深更半夜的带个人过来。”
“荷花姐,先别问那么多。”李海波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赶紧找间空客房,这人体虚得很,得先躺下休息。”
樊荷花虽有疑惑,但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再多问,连忙侧身引路,“快,背到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去,那里安静。”
李海波点点头,跟着樊荷花上了楼,走进客房后,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确认迷烟效果还在,才松了口气。
樊荷花凑上前打量着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满是疑惑,“小波,你从哪儿偷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回来?
这脸色也太不正常了,嘴唇都紫了,不会是……死了吧?”
说着还伸手想去碰小姑娘的脉搏。
“别瞎想。”李海波伸手拦住她,一边从口袋里取出解药在小姑娘鼻子下轻轻晃了晃,一边解释,“她是受了枪伤,做了手术,失血过多,今天才脱离危险,再加上路上受了冻,才这样的。”
樊荷花收回手,眼神依旧疑惑,追着问道:“枪伤?你还没说她到底是谁呢!
平白无故带个受伤的姑娘回来,还藏到我家,肯定有问题。”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朝着门口的杨春抬了抬下巴,“她呀,是板鸭找的小老婆!”
“什么?”樊荷花瞬间转头看向杨春,眼神里满是怒火。
“没有!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杨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荷花姐,你听我狡辩!”
李海波见目的达到,强忍着笑意转身就往楼下走,摆了摆手道:“你慢慢狡辩吧,夜深了,我还得赶回去呢!”
“波哥你不能这样害我呀!”杨春急得直跺脚。
李海波走到楼梯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嘞!”
“那我送送你!”杨春刚迈步就被樊荷花拽了回去。
“不用你送!”
“那我去关门总行吧?”
樊荷花眼神一厉,随手抽过墙角立着的鸡毛掸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挨这顿打!”
杨春吓得连连后退,“荷花姐,你不要过来呀!”
“看你往哪跑!”樊荷花步步紧逼,鸡毛掸子朝着他身上就挥了过去。
“嗷呜~!樊荷花,你再打我可还手了!”
“你倒是还呐!”
“嗷呜~!我~打!”
“你还真敢还手哇!”
“不是~嗷呜~!”
……
几分钟后,樊荷花喘着气停了手,将鸡毛掸子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才施施然转身下楼去关门,留下杨春在原地哀嚎。
杨春趴在地上,身上满是鸡毛掸子的红印子,一脸欲哭无泪,“谭爷爷骗我!
还说教我几招专克咏春的绝招,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樊荷花就去而复回,见他还趴在地上装可怜,没好气地踹了脚,“起来!别在地上装死,不嫌丢人!”
杨春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揉一揉胳膊,樊荷花就拎过一块搓衣板,“啪”地一声扔在他面前,“给我跪下狡辩!”
杨春瞬间炸毛,蹭地一下跳起来,“樊荷花!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欺人太甚!”
樊荷花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捡墙角的鸡毛掸子。
杨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搓衣板上,“娘子有话好说!”
樊荷花转过身抱臂看着他,“现在,开始你的狡辩!”
杨春苦着一张脸,一边揉着胳膊上的红印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荷花姐,你还记得你爹和两位哥哥是干什么的吗?
其实,我跟波哥还有你爹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樊荷花的脸色,生怕再挨一顿打。
樊荷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个我知道。
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道理我都懂。
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有血性,国难当头有担当。
但这不是你娶小老婆的理由!”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我小老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樊荷花挑眉,“那怎么小波会把人送到家里来,还特意说是你的小老婆?”
“他就是故意整我的!”杨春一脸委屈,“这姑娘是军统的女杀手。
几天前在和平饭店刺杀汪鸡卫失败,还受了重伤。
当时我们正好碰见,波哥本来不想管,怕给身边人引来麻烦,是我坚持要把人救回来的。
当时答应了波哥,人度过了危险期,就送我们家养伤!”
樊荷花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快步走到床前,俯身看着床上单薄憔悴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涌上敬佩,“竟然是位女英雄!
敢刺杀汪鸡卫,这份胆气就比让人佩服。
不像我,空有一身本事,却什么都没做!”
杨春,“这种事哪用你做?你男人我已经把我们家的任务全包了!”
樊荷花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起来吧,错怪你了。”
杨春如蒙大赦,揉着膝盖连忙站起来,“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波哥那家伙,净害我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