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熹被抽得一个趔趄,脸色剧变,愣了足足半分钟没言语。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合计过味儿来,竟然怒极反笑,露出阴森的笑意来。
“好啊,好。
成日猎鹰,竟然被小燕子啄了眼。
李奇是吧?
你有种,我看你能有种到什么时候?
真以为自己能反了天不成?”
说完,阴恻恻的死死瞪了李奇一眼,转身要走。
李奇心里闪过一丝阴霾,哼冷一声。
“都给我站那!”
他一个个看向场中所有人,然后徐徐开口。
“江湖事江湖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最好祈祷我家里人太太平平,长命百岁。
但凡我的亲人掉一根汗毛,你们今天所有人,从父母到妻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蔡正熹要是暴跳如雷,李奇还不当回事,可他竟然笑了,这分明是老银币。
他是真怕这孙子找老李头和大姐或者二嫂的麻烦。
结果蔡正熹脸上露出被羞辱的恼怒。
“李奇,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当我是什么人?
我蔡正熹什么时候用过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等着吧,我会堂堂正正的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这位老哥气呼呼钻进车里,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
这下轮到李奇不好意思,他挠挠屁股,暗道是自己多虑了。
那个年月,普通老百姓的心思更纯净,脑子里弯弯绕子很少,大哥们也都守规矩,讲义气。
“唉唉,蔡大哥,垃圾堆里还有你一个打手呢,不要啦?”
李奇破锣嗓子再次扯开,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吱嘎一声,其中一辆车停下来,两个小弟跑回来,一路小跑把那个倒霉蛋抬起来扔回车里,一边跑还一边拿眼镜瞪李奇。
自从蔡正熹势力稳定之后,五年多了,山海关外除了太上大哥老赵以外,他就没吃过这种亏!
此仇不报非君子。
此时的蔡正熹,卯足了劲儿,准备复仇。
可惜,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五天后,他也养成每天戴帽子的习惯。
为什么是五天后?
因为李奇得先去把属于自己的二十三根大黄鱼拿回来。
他再一次来到饺子馆。
这回饺子馆老板都记住他了。
“十斤饺子,五碗饺子汤,蘸醋不犯法。
你别说话,烦人!”
“好吃不如饺子,好受不如倒着,好玩不如嫂子。
我今天非得只蘸酱油不蘸醋。”
李奇笑眯眯的,故意气他。
老板果然火冒三丈。
“你这个缺心眼的大小子,哪学那么多屁磕,赶紧吃吧,饺子都堵不住你嘴。
你这饭量,家里能供起你?
有地方干活么?
没地方的话,到我这后厨打杂,只要你干活不耍滑,饺子管够吃。”
李奇听得直乐,这就是北方典型的碎嘴子加豆腐心,张嘴就埋汰人,但心底是善良的。
“大哥,放心吧,我家条件可好,养我这样,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不费劲。
俺家趁别墅,四合院,五爱市场那边还有俩门市呢,嘎嘎有钱。”
“滚滚滚,你咋不说故宫是你家的呢,以后可少吹点牛批吧。”
李奇长叹一声,为啥他唠点实在磕,别人都以为他在吹牛皮呢。
别墅是田淼的,四合院是田淼爷爷奶奶送的,俩门市房是从田淼她妈手里崩出来……
这年头,搞对象和搞钱都不容易,李奇却是搞对象家里钱的小能手。
叉会儿腰,可给他牛批坏了。
吃饱喝足,李奇走出门外,冲老板一龇大板牙。
“饺子真好吃,明天我还来。”
“去去去,上一边子去……”
无论老板怎么嫌弃,李奇结结实实在他家吃了三天饺子,可把老板娘累坏了。
感觉工作量明显增加,因为李奇实在太能吃了。
第四天她起了个大早,特意多包了二十几斤预备着,结果李奇没去……
老板和老板娘从天亮等到天黑,一直到关板都没见李奇,俩人相视一笑。
“那熊孩子咋没来呢?”
“许是吃腻了吧,去别地方吃好吃的了。”
“又高又大,白白净净,还能吃能喝的,真招人稀罕。”
“你不说他脑有病吗?”
“有病归有病,我稀罕归我稀罕,咋的不让啊,你哪那么多事儿?”
老板娘抄起擀面杖就要揍老板,老板连忙低头告饶。
盛京市可是有全国少见的男性被家暴收容中心,东北娘们的彪悍,别人不理解,东北爷们可是深有体会的。
不能力敌,只能趁她上炕露出破腚之时,方可图之。
此时,李奇已经悄无声息的再次进入那个房间。
以前武德盛的藏宝地,现在刘二民埋金条的地方。
他用三天时间摸清了警方两支搜寻队的换班时间,还有晚上值夜班人的所有情况。
今晚负责打更的两个是老油条,一个睡觉爱磨牙,一个呼噜打得山响。
俩人此时情绪非常稳定,在车里睡得也很安详。
李奇先记清楚炕洞现在的样子,然后按照刘二民交代的,向斜下方挖了两米,找到五块黑不溜秋的老砖头。
上手一掂量,果然里面有料,一一拍碎,一共得到二十三根儿黄澄澄的大黄鱼。
每根儿两百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奇把金条塞到准备好的包里,又把现场恢复原状,正要出门。
忽然院门一响,三个人走了进来。
打更的两个警员陪着廖海涛,举着一个手电筒往屋里进,俩人讪笑着。
“廖局,这么晚了您咋还亲自过来,有啥事儿手台里说一声呗。”
“我俩真没睡着,时刻盯着呢……”
廖海涛忽然打了个手势,让二人住嘴,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地方。
李奇徒手挖土,挖到两根烂树根,随手扔到一旁,从这个角度,廖海涛刚好能看到。
树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此时,他跟李奇只有一墙之隔。
“你们俩刚才有没有看到人进来?”
“没有,绝对没有,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这大冷天,黑灯瞎火的,不可能有人进来。
再说为了安全起见,前天雇了施工队,把四面墙都砌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正门能进人。
这院子现在鸟想进来都费劲呐。”
两个警员赌咒发誓,生怕给局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廖海涛挥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起一点事儿,需要核实一下。”
“局长您自己加点小心,这屋里刨得乱七八糟,别崴了脚,摔着了。”
“有事儿您喊我们。”
俩警员退出院外,廖海涛把手电筒的光,移到一堵墙上。
墙后面就站着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