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发出的声音,在其他人听起来是一种鹰类的嚎叫,但听在安安的耳朵里,就是五六岁的小朋友的嚎啕大哭声。
她被小白哭得眼睛也红了。
她小小年纪,好像就明白沈知寒的心情了。
原来有一种爱,是以分离为前提的。
她养着小白,对小白没有任何要求。
她也没有训练过小白做任何动作。
安安对小白唯一的期许就是,不会乱拉乱尿就可以了。
其他的,只要小白健康快乐长大就行。
她看过关于鹰的纪录片,知道鹰的世界很大。
沈宅这里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对它来说太小了。
而且小白飞到天空时,还得提防天上的不明飞行物。
什么无人机啊,风筝啊。
上次小白飞在天空时,就被一只风筝的线割伤了翅膀。
安安也跟着哭了起来,她声音带着哭腔。
一娃一鹰抱头痛哭:“小白,我没有不要你。妈妈没有不要你。以后你只要想家了,你可以飞回来找我。我这里一直欢迎你呀。妈妈一直欢迎你。”
听到安安以妈妈自称,沈知寒听得又无语又好笑。
还不到五岁的小妈妈?
而且,还是一只鹰的妈妈!
这哭声,连住在对面的裴谦也被惊动了。
裴谦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来。
“怎么掉金豆豆了?”
安安听到声音,朝裴谦看过来,还抽抽嗒嗒的:“小白惹哭我的。小白在哭,所以我也跟着哭了。”
裴谦伸手想敲一下小白的头。
小白正是叛逆的年纪呢。
除了安安,谁的话它都不听,谁来都不好使。
裴谦还想敲它的头,做梦!
小白立即回啄了裴谦一下。
裴谦的手背马上红了,虽然没有破口,但也挺疼的。
裴谦嘶了一声。
这一声太明显了。
裴谦以前受的苦,这点皮外伤根本无法比,但裴谦一脸痛到了的样子。
安安马上松开小白,看向裴谦:“裴谦叔叔,你怎么样?”
小白有点心虚。
刚刚有点上头了,真的就啄了。
但是它还是有理智的,它啄得又不是很重呀。
这个男人是个绿茶!
对,就是绿茶!
小白之前飞到一家人的窗户边,跟着那家的女主人看了好几个短剧,其中里面有一种角色就是跟裴谦现在的行为很像,被称作绿茶行为,不论男女,都会茶艺时,叫茶香四溢。
此时裴谦就茶香四溢。
小白仔细嗅了嗅,真奇怪,既然是茶香四溢,它怎么没有闻到茶香的气味呢?
小白小小的脑袋,写着大大的困惑。
裴谦把手伸过来:“很痛,要安安帮忙呼呼才能好。”
呼呼?
沈知寒觉得真的是活见鬼了。
这么幼稚的话,裴谦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
而且裴谦说这话时,还带着夹子音。
安安果然上当,立即低下头替裴谦吹了吹气:“裴叔叔,痛痛飞。”
裴谦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安安的手,一起在沈知寒身边坐下。
沈知寒最近又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下。
比如安安现在下楼,可以直接从她的房间滑滑梯滑下来。
树屋也修建了滑梯,可以穿上防滑袜子从滑梯爬上去,再坐着或者躺着滑下来。
花园里的树这边,摆上了桌椅。
安安经常在这里看书,晒太阳,学习。
她的皮肤晒不黑,一双眼睛因为长期在阳光下户外,格外漆黑又明亮。
裴谦起了话头:“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安安:“爸爸说,问我假期想去哪里玩。我说想去山上,可以带小白一起出去。”
裴谦看向沈知寒:“山上?你确定要带安安去?有好地方推荐吗?”
沈知寒这些年没怎么度假过。
在养安安之前,沈知寒是只会埋头工作的工作狂。
享受生活什么的,他统统不会。
他只知道赚钱再赚钱。
沈知寒看向裴谦:“你有好见解?”
裴谦沉默了。
曾经在海城,他遇到了一个少女,后来因为安安才知道,原来那个少女是顾明珊。
后来,他回到京市,拼命站稳脚跟。
他们都不想让他好过,都想让他重新陷入泥沼里烂掉,裴谦怎会如他们所愿。
后来,他把那个男人也拉下来,自己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跟沈知寒一样,裴谦也是拼命工作,努力扩大自己的势力,他也忘了,什么是享乐。
两个男人八百个心眼子,此时却凑不出来一个好的建议。
在他们看来,带小孩嘛,也就是各种游乐场了。
每到周末,沈知寒有空也会带安安去一下游乐场。
许是去的次数太多了,安安现在对游乐场也没有那么热衷了。
裴谦想到了那两千年的茶树。
他抬腿踢了下沈知寒:“上次那茶叶你说是两千年的,在哪个地方?要不带安安去采茶?就算现在没有茶叶了,也没关系,去看看呗。”
裴谦的提议,安安很感兴趣:“哇,裴叔叔,是两千年的茶树?那茶树活了两千年了吗?那它岂不是成精了?你说我去看它,它会不会对我说话呀?”
裴谦被安安逗笑了:“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去试试就知道了。”
安安抱着沈知寒的胳膊,撒娇:“爸爸,去吧去吧。求您了,爸爸。”
沈知寒被安安摇得晃了下,他又没说不去。
他沉默,只不过是想享受一下闺女的撒娇。
沈知寒对安安最没办法了。
他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好啊。那就去那里。我听朋友说,那个地方比较偏远。有时候可能会没电。也没有自来水。喝的水需要去水井里挑水到水缸里喝。你去到那里,也没有玩具可以玩了,也没有多少好吃的。小卖部有没有零食卖,我也不知道,你确定要去吗?”
安安哪里知道艰不艰苦,小孩子只知道,只要出去就是开心的,尤其是跟家长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安安甜甜道:“爸爸,没关系呀。只要是跟爸爸在一起,能吃饱肚子,安安就很开心啦。”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真的不能吃饱也没有关系,安安可以少吃一点的,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就好呀。”
沈知寒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