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跟雌虎相关的消息，但如果能就此了解宝宝的身世的话，也不是坏事。
尽管有些失望，但陆霄还是打起精神开口道：
“我刚刚也跟你说了，宝宝很小的时候就被小貂贩子捡走了。
按理说，那个月龄的小虎崽应该正是被母亲严密看护的时候，再加上这附近曾经发生过的事……”
陆霄顿了顿。
“所以我当时猜测，是不是那只雌虎也因为人类受了些伤，或是遭受了什么意外，被迫抛弃孩子？
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了解的关于宝宝的母亲的事吗？”
-可以。
白麝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晚上过来告诉我们关于那只叫宝宝的小老虎的情况，我本来打算那时候再跟你详细聊一聊来着。
-但是我丈夫刚刚一直在催我问清楚，又怕你过去摸它，所以就让我先来问了。
“怕我摸它？”
陆霄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我摸是那么可怕的事吗？”
-不可怕，一点也不可怕。
白麝摇摇头。
-你别听它喊，多摸摸它就习惯了，挺好的。
有一个胳膊肘朝外的老婆和热衷于扒光自己底裤的女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陆霄憋着笑点了点头，忽然有点儿同情雄麝了。
短暂的说笑过后，陆霄很快切回正题。
“你刚刚说见过宝宝的母亲……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
-上一个冬天刚开始的时候吧。
白麝想了想，秀气的小耳朵轻轻弹了两下。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下了第一场或者第二场雪的时候。
时间竟然这么近吗？
陆霄微微一怔，在心底快速算了一下，按照宝宝的出生时间往前推算，白麝最后一次见到宝宝的母亲那时候，那头雌虎应该已经怀了宝宝有一段时间，离生产不太远了。
“那时候它的状态怎么样？”
陆霄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不好。
白麝摇了摇头：
-它很没精神，肚子也很大，瘦骨嶙峋的，我能很清楚地闻到它身上的即将死去的气味。
“那个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它是受了什么伤吗？是人类造成的吗？”
听到白麝这样的形容，陆霄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但是很奇怪呀，那个时间段，“那边”已经搬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是他们的手笔。
如果那头雌虎是因为人类而受伤，只可能是偷猎者干的吧……
见白麝半晌沉默不语，陆霄忍不住追着开口：
“你可以直说的，就算是人类做的……我只是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觉得不是人类。
白麝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只是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它的状态很奇怪。
一边回忆，白麝一边继续说道：
-它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是非常瘦，肚子也很大，是那种很不正常的大……就是，我应该怎么形容呢？
“它那会儿已经怀着宝宝了，不是怀孕的缘故吗？”
陆霄问道。
-不是的，比那要恐怖得多。
白麝把头探过去，轻轻拱了拱陆霄的肚子，用嘴巴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我是见过怀着孩子的雌性虎的，哪怕是即将生产，大概肚子也只有这样大，但是宝宝的母亲，那只雌虎的肚子，有这么大。
白麝后退一步，画了一个比之前要大上三四倍的弧形，看得陆霄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立刻有了推断。
腹水。
和雌狼当初差不多的情况。
难道也是恶性肿瘤？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和人类无关，而且也能和白麝之前瘦骨嶙峋但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的描述对得上。
-总之，它没有受伤，像是身体内部生了很严重的病。
“那我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确实是某种病，和人类的伤害无关……
不过你和这头雌虎的关系好吗？能说得上话吗？这次见面的时候，它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想了想，陆霄又问道。
-算说得上话吧，但是也没有好到能做朋友的地步。
白麝点点头。
-我和它认识，是因为曾经有一个我的同族被其他的虎抓到了……
-那个同族并不是普通的麝，而是和我类似的个体，但是捕捉到它的那头虎是普通的虎，它恳求被放过也无济于事……
-是路过的那头雌虎把我的同族给抢了下来，放它走了。
这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陆霄看到白麝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惆怅，微微叹了口气。
-我和我的丈夫当时对它表示了感谢，并且表示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让我们帮忙，但是它并没有接受我们的感谢，也没有和我们说太多就离开了。
-在那之后，我曾经见过它几次，但每次也只是远远地互相看一眼就各自离开……直到上一个冬天我们见面的那一次，它第一次和我开口，向我请求。
“请求你照顾它未出生的孩子？”
陆霄隐约已经猜到了那头雌虎的意图，忍不住先一步开口问道。
-不错，是这样的。
白麝点了点头。
-它说自己快要死去了，但是它的孩子即将出生，想请我们照顾。
-说实话，这其实很让我们为难，因为老虎是我们的天敌……而且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刚出生的小老虎吃。
白麝的眼中泛起了细碎的不忍。
“所以你们拒绝它了？”
-嗯，我拒绝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停了好久之后，白麝才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办法养活一只小老虎，答应它反而才是不负责任吧……
-但是当时也很不忍心看着它那样，我主动提议用我丈夫的香尝试为它治疗，它也答应了……只是没有什么效果。
当然不会有效果了。
陆霄在心中也默默地叹了口气。
雄麝的香是治疗外伤用的，那头雌虎得的是恶性肿瘤，又怎么会起效呢？
-总之，在意识到我们没办法提供帮助给它之后，那头雌虎就离开了我们的领地……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白麝垂下眼。
-其实我是有些后悔的，那之后我也尝试过追踪它的气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生下的小老虎去帮帮忙，但是我没找到……那之后就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所有的气味都被掩盖了。
白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陆霄也没有接话。
他们都知道，那位求助无门的母亲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冬天。
……
依旧大章，补完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