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厢里,谢寻星正细心地给沈闻璟剥着葡萄皮。
“这个馒头……”沈闻璟看着桌上那几个被宋子阳他们嫌弃地扔过来的红馒头,有些好奇,“真的那么辣?”
“别试。”谢寻星拦住他想要伸出的手,“你胃不好,吃不了这个。想吃辣的,我回去给你做别的。”
沈闻璟撇撇嘴,缩回手,乖乖张嘴接住谢寻星喂过来的葡萄。
“寻星哥,你也太小心了吧。”缓过劲来的宋子阳在对面吐槽,“闻璟哥又不是瓷娃娃。”
“他就是。”谢寻星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拿起纸巾给沈闻璟擦了擦嘴角,“在我这儿,他比瓷娃娃还金贵。”
“……”
行吧,这狗粮,也是辣的,齁嗓子。
火车一路向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也越来越壮阔。
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只有戈壁的苍茫和远山的积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亮起。
大家吃饱喝足,也都有些乏了。
苏逸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偶尔闪过的点点灯火,忽然开口问道:“姜澈,你说……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
姜澈正用平板处理着公司的邮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往西,过了这片戈壁,还能有什么地方是没有机场,又值得张导这么大费周章带我们坐火车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期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站,应该是……”
姜澈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凉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夜色中飞速掠过的、如同流萤般的稀疏灯火,声音低沉而笃定:“以玉石闻名,又有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除了那个我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苏逸抱着手臂,眉头微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对地理其实并不敏感。
在他的世界里,地名往往只代表着某种特定的面料产地、时装周的举办城市,或者是某家顶奢酒店的所在地。
“玉石?”苏逸嘟囔了一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几种昂贵的石头,“和田?不对,和田离这儿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那就是……且末?若羌?”
他越猜越觉得脑仁疼。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实在不符合他这种精致懒人的人设。
“算了,不想了。”苏逸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思考,身子往后一仰,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铺位里,一脸的兴致缺缺,“反正到了就知道了。张导那老狐狸,总归不会把咱们卖到煤窑里去挖煤。”
姜澈看着他这副两手一摊、爱咋咋地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再科普两句那个地方的历史底蕴,比如那是古丝绸之路的南道重镇,比如那里的玉石河曾经流淌过多少传说,但还没等他张嘴,苏逸忽然像诈尸一样,猛地从铺位上弹了起来。
“对了!”
苏逸的眼睛忽然亮了,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乐子的兴奋光芒。
他一把拉过自己的限量款旅行包,拉链被拉得“哗啦”作响,他在里面一阵翻腾,最后像是献宝一样,掏出了一个红蓝配色的掌机。
“我想起来了!我带了这个!”
苏逸举着那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之前为了打发飞机上的时间特意买的,里面有个新出的双人合作游戏,据说特别考验默契,要是配合不好能当场友尽的那种。”
姜澈挑了挑眉,视线从屏幕上的邮件移开,落在那台花里胡哨的游戏机上:“你想玩?”
“嗯哼。”苏逸点点头,随即那双总是带着点挑剔的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季然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敦煌学通论》,看得入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术光辉。
陆遥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显然正在峡谷里进行着激烈的厮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至于姜澈……
苏逸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还在不断跳出新邮件提示的平板,撇了撇嘴。
没劲。
“我去找闻璟玩。”苏逸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他不仅拿上了游戏机,视线还在桌上那个精致的食盒上转了一圈。
那是他在私房菜馆买的桂花糯米藕。
“这个也带上,一点点甜。”苏逸自言自语,“闻璟应该也爱吃,正好去投喂一下。”
说着,他便一手拎着游戏机,一手端着装有糯米藕的食盒,踩着车厢里铺着的厚地毯,就要往外走。
“苏逸。”
姜澈见状,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
“怎么了?”苏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也要吃?没了,这是给闻璟的。”
姜澈:“……”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刚弹出来的一份关于下季度并购案的紧急报表,又看了一眼苏逸那副兴冲冲、谁拦跟谁急的架势。
算了。
姜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拦也拦不住。
“没事。”姜澈重新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语气恢复了平淡,“去吧。早点回来。”
“切,要你管。”
苏逸轻哼一声,拉开包厢的门一溜烟地钻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火车行进的“哐当”声在这里被放大了一些。
苏逸端着食盒,稳稳当当地走到隔壁包厢门口。
他根本没想过要敲门这种充满了社交礼仪的步骤,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往里一推。
“闻璟!我来找你……”
门开了。
包厢里的景象,让苏逸的话头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
但那个氛围……怎么说呢,粘稠得让人没眼看。
原本属于四个人的包厢,此刻显得有些拥挤又有些空旷。
林白屿和宋子阳靠在一起睡着了。
下铺的灯光调得很暗,暖融融的。
沈闻璟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并没有在看。
他整个人几乎是陷在谢寻星怀里的。
谢寻星坐在他身后,充当着一个人肉靠垫,两只手从后面环过沈闻璟的腰,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巧的按摩仪,正沿着沈闻璟的脊椎,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按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