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阿修罗之刃·破神天雷黑炎灼尾螺旋乱天零式】正面击中了麻衣的面具。
那一刻,黑色的天照之炎,金色的九尾查克拉、紫色的须佐瞳力与蓝色的千鸟雷光在半空中同时炸开,四股力量拧成一道足以贯穿云层的巨大光柱,将整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都映成了白昼。
然而,这超越六道的一击,没有将麻衣吞噬。果然和鸣人想的一样,这家伙,真的强得离谱啊。
麻衣的身影从爆炸的光柱中倒飞出去,重重地堕落在地上。碎石和灰尘溅起一人多高。然后,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她单手撑地,踉跄着站起了身。
她脸上那张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戴着的狐狸面具,发出了“咔嚓”声。裂缝从面具的正中央延伸开来,随后整个面具从中间碎裂开来,碎片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她脚下的碎石堆里。露出了下方的那张脸。
如果只看脸的话,绝对是标准的美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带着介于少女和成熟女性之间的微妙韵味,脸型的弧度和下巴的线条柔和而干净。
还是那种走在街上能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多回头看两眼的,阳光可爱型的脸。
可惜,这张脸上满是冰冷,一丝情感都没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和鸣人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看着前方,里面只有被压到了最深处;极其微弱的疲惫。
麻衣攥紧了拳头。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撤退。继续打下去,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就彻底暴露了。
她用了多少年才把“晓的首领”这个身份藏得滴水不漏,用了多少层伪装才让木叶的人只知道她是那个“晦气的九尾人柱力”而不是别的什么更危险的存在。
现在面具碎了,脸露出来了,好在在场的目击者还不算太多,继续拖下去,这个优势也会消失。
但是。对面轻描淡写对付自己的态度,让麻衣心里感觉没办法平静下来。
对面那个家伙,另一个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用游刃有余的姿态接招。让她难以接受,他那种悠闲的态度。就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一场稍微棘手一点的误会,他随时可以认真起来,但他偏不。
“……算了。我也厌烦了。”
麻衣如此说着。然后——
“轰——!!!”
金色的查克拉从她身上猛然爆发。一层暗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她身后,几条金色的查克拉尾巴缓缓展开。
完美人柱力,阴九尾查克拉模式。
麻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颗暗红色的尾兽玉开始在她掌心中急速凝聚。
“……先暂停一下吧。”
鸣人却忽然开口了。“你要继续打,我奉陪。但是你使用了这股力量,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
麻衣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鸣人没有说错。九尾查克拉模式不是可以偷偷用的力量。这股查克拉一旦释放,方圆几公里内任何一个合格的感知忍者都能精准地锁定它的位置。
麻衣缓缓地放下了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尾兽玉的查克拉重新收回了体内,然后沉默地站在那里,金色查克拉外衣依旧在她身上静静地燃烧。
“呼——呼——呼——”
果然,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身影用着前所未有的速度从木叶废墟的另一头狂奔而来。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
他的脚步在冲到距离麻衣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时猛地刹住了。然后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他呆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浑身包裹着暗金色查克拉外衣的身影。
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那双他从小就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的蓝色眼睛,那副他从来没见她露出过的疲惫而冰冷的表情。没有面具遮挡,没有任何伪装,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
“……麻衣?不……莫非,是幻术?”
“佐助。赶紧离开这里。别碍事。”
漩涡麻衣冷冰冰地发出了驱赶的发言,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只是从他脸上扫了一下便移开了,像是在对待一个碍事的,不值一提的路人。
“不对吧……你……”
佐助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处理着眼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它们拼成一幅合理的画面。
“你为什么……你难道被人控制了?是那些眼睛?还是那个面具?你说句话!”
“别犯傻了。”
麻衣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只知道吃甜食,连万花筒写轮眼都没有的人,又了解我什么?”
“有必要说成那样吗?”鸣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是你救下了当时的宇智波一族吧,包括富岳叔叔和美琴阿姨。没有你,止水不会站在你那边……”
“马上要被我杀死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麻衣猛地打断了鸣人。
然后她重新转向宇智波佐助。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力量,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你不配让别人好好看你,你不配让任何人站在你身边。所以我要力量。所有能让我变强的,我都要。所有能让我不再被当成怪物的,我都抢。我不在乎手段,不在乎代价,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
她的声音微微往下一沉,终于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句话也一并挖了出来,连带着血和肉一起摔在了阳光下。
“从来就没人在乎过我怎么看自己。那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怎么看我?”
她看着佐助的眼睛。看着他瞳孔深处那个被震惊和茫然填满的自己。
“说到底,我们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吧。你的性格我从小就不喜欢,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你又是我的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失去族人的痛苦,但最重要的,父亲和母亲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没有一个人在仇恨和黑暗里独自行走过,没有被人当成怪物绕道而行过,没有被全忍界通缉过。
他的内心几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黑暗。而此刻,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心中的黑暗。
那黑暗有多大,有多深,有多冷,他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以前总觉得麻衣只是性格冷淡,只是不太爱说话,只是习惯了站在人群边缘。
原来不是习惯。她是真的不相信自己可以站进人群里。她从来就不相信。
“我……”
佐助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渗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有一股被堵在胸口太久太久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肋骨。“我怎么可能和你没有关系啊!”他终于喊了出来。
“我……难道这些年,你在我身边的日子都是伪装吗?!我……我想要和你达成的那种关系……”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最后一个字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听到这句话,麻衣的嘴角微微翘起了。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佐助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他根本不会发现。
但她确确实实是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容和任何“开心”或“温暖”都不沾边,是一个疲惫到了连愤怒都懒得维持的笑容。
“你的性格……真的很让人厌烦啊。”
“吼——!!!”
下一刻,佐助看见了,巨大的九尾出现在视线里。那是一尊由最纯粹的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妖狐虚影,九条尾巴在她身后轰然展开,遮天蔽日。
一股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憎恨与邪恶查克拉,随着九尾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的那一瞬间,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砸向了佐助。
“!!!”
佐助的身体在那股憎恨查克拉面前,连反抗的本能都没有被激活。他的大脑被恐惧和压迫感彻底淹没,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剧烈的刺痛让他的大脑在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到焦黑的石板上,舌尖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没有昏过去。
麻衣看着那个通过自残来强行维持意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死活不肯闭上眼的宇智波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让佐助失去行动能力,昏过去最好,没昏过去也无所谓。只要他站不起来就行。
“……麻衣。”
鸣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知道佐助为什么要重启宇智波警务部队吧。他抓的那些人,你不知道吗?所有因为散布谣言中伤你而被抓进去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抓回来的。你不会不知道……”
“你要我陪他玩恋爱游戏?”
麻衣果不其然地又一次打断了鸣人的话。“没有揭明的东西,说到底就是腐烂的束缚,不值一提。我没有必要喜欢他。他也不需要喜欢我。这没有任何意义。”
远处,佐助跪在地上,听到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了她说“没有必要”,听到了她说“不值一提”,听到了她用那种冷的语气把自己和她之间的一切全都归结成一句“恋爱游戏”。
然后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虚弱,那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无力。
他可以拔剑,可以战斗,可以为了她冲进晓组织的总部,可以为了她和全世界为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她心里那个已经结了痂的,根深蒂固到长进骨头里的念头——她打从心底里觉得没有人会真正站在她那边。
连站在她面前亲口对她说了“我想要和你达成那种关系”的宇智波佐助,也算在内。
她想把他推回去,推到她认为他应该属于的那个正常的世界里,然后自己转身走回黑暗里,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太弱,痛恨自己太笨,笨到这些年都没有察觉到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黑暗。
更悲哀的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直都站在她划的那条线外面,还傻傻地以为只要朝她多走几步就能跨过去。
巨大的情感终于将他整个吞噬。悔恨、不甘、愤怒、心疼、还有被碾碎之后重新燃烧起来的的东西。
所有的情绪同时涌进心脏,将他的胸腔撑得快要炸开。他眼眶中那三颗一直在疯狂旋转的勾玉,忽然停止了转动。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一圈一圈,彼此靠近,彼此渗透,三勾玉的边缘在融化中交织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纹理。
那纹理在他猩红色的虹膜上缓缓展开,如同死神的镰刃在月下投出的影子,冰冷,危险,带着与死亡接壤的凄美。
万花筒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