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从唐山到曹妃甸这一线,山下奉文也留守了阻击部队,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原本按照山下奉文的预测,最多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应该就可以从这里全部撤退,甚至在第一批船只抵达的时候,就可以将相当一部分的精锐撤走。
不过比较遗憾的地方就在这,他们抵达了,但是那些船只竟然没有到。
明明天津和曹妃甸的港口相距其实相当近。
“还需要多久才能到来?”
山下奉文冷冷地质问道。
现在的他也意识到,若是船只越晚到来,他们死在这里的人员就会越多。
“不知道,但是敌军的部队,已经开始进攻了。”
光平川面色纪相当难看地说道。
听完这一番话,山下奉文也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向西面看去。
他仿佛已经可以在这里,感受到敌军战车部队的凶猛推进。
“但愿他们可以多抵挡敌军一阵时间啊。”
山下奉文这么说着,突然有些后悔了。
就不应该相信关东军的鬼话,连燃油都不够,竟然还派遣船只来救援他们?
若是行驶到一半,连燃油都没有了,难道指望他们游回去吗?
一直等到这天正午的时候,关东军这边终于给出回复。
他们已经派遣了一支新的船队,向曹妃甸这边驶来,最多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可以抵达,让他们耐心等待。
山下奉文看看时间,从大连出发到这里的话,至少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希望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迟到了。”
他这般说着,突然听到远处的轰鸣声,奔走在天际。
转过头去,就能看到远处爆炸产生的硝烟,几乎将天空变成了暗灰色。
“推进的速度真快啊。”
山下奉文感叹一声,眉头更是皱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在西面,八路军的装甲部队,摩步团等等,正在不顾一切地向这边疯狂推进。
此刻集结在西面的,已经有两个重炮团,再加上两个坦克团,两个摩步团,还有一个刚刚支援此处的警卫团。
而守在这边的日军加上伪军,事实上也只有四万多人。
甚至于防线,都是临时构筑起来的。
很多部队,还没有和对面的敌人真正交战,只是被八路军的火炮轰炸了一番之后,就已经果断选择撤退,丝毫没有要在此处继续作战的意思。
龙文成已经亲赴前线,用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防线。
“一堆散兵坑,哼,我们炸出来的弹坑,都比鬼子自己挖掘的散兵坑好用。”
他这么说着,旋即道:
“让出装甲部队加紧进攻,下午三点钟之前,一定要突破敌军防线!!!”
龙文成很清楚,在曹妃甸一带被困住的日军,正在等待着船只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敌军的船只并未及时抵达。
可这种时间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关东军或是其它的日军,肯定会尽快给他们派遣船只过来的。
否则的话,日军也不会傻乎乎地在沙滩上面等死。
一旁的池元光说道:
“炮兵部队我觉得可以再向前推进一段,到时候就能直接对沿海地区的日军进行炮击了。”
“那就让装甲部队,给炮兵推出来这么一段距离。”
龙文成目光冰冷地说道。
坦克部队在炮火掩护之下,又一次发动对日军的冲锋。
相比于之前,这次攻击更加激进,也更加凶狠。
日伪军勉强抵挡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是无法扛住,彻底崩溃。
战线在向前推进,而跟随着战线一起向前推进的,则是八路军独立旅集结起来的所有炮兵部队。
其中射程达到5公里左右的野战炮,已经可以将炮弹轰落到此刻聚集在海滩周边的日军附近。
完成进攻任务的装甲部队指挥官林通,此时站在指挥部之中,对龙文成汇报道:
“报告旅长,我军部队已经完成推进任务,是否继续向前?还是让炮兵们给对面的小鬼子送点惊喜?”
龙文成淡然一笑,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非常清楚,对面的日军早就是穷途末路。
于是他用手指轻敲两下桌面,对林通说道:
“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让炮兵把携带的炮弹尽可能地打出去。”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通道:
“然后你们的装甲部队就可以向前推进了。
我不想要看到对面的小鬼子,能够活着登上他们的船,我想要看到的是小鬼子的鲜血把海滩染红。”
林通喜欢这样一道命令,他声音略显激动地回答道:
“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文松的炮兵团,此刻早就已经做好了轰击的准备。
他们在连续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在还有不少日军尸体存在的战场上,部署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调节火炮射击俯仰角度的高低机,正在炮兵们的手动操作之下,不断工作着,而火炮射击的角度也在一点点上调。
文颂拿着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原野,再往前步多远,他应该可以看到大海。
说起来,文颂已经很久不曾看到大海了。
他的家乡来自广西,而在广西北海,他在夏天的时候,还经常去海边玩耍。
想到这里的时候,文颂的心中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已经太久没有回到过家乡了,也不知道家中的老父亲是否安在。
正在此时,有士兵跑到他的面前,高声汇报道:
“报告团长,我们的火炮已经调整好射击角度,随时可以发射。”
将回忆的思绪收回来,文颂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情感,目光冰冷,而声音清晰地说道:
“命令部队,立刻开始炮击!不必吝啬炮弹,旅长说了,要把携带的炮弹尽可能都打出去。”
士兵有些兴奋地回答道:“是,团长。”
伴随着一声令下,火炮开始轰鸣起来。
而在火炮轰鸣的同时,连带着整片炮兵阵地周边的尘土都跟随着巨大的声浪被掀飞起来。
曹妃甸,日军阵地上,一颗颗炮弹已经砸落过来。
除了砸落到日军防御阵地上的炮弹之外,还有大批的炮弹则是对准了海岸线周边日军聚集的区域。
那些日军毫无防备,并没有想到在西面的敌军,推进速度这么快,炮弹就这样砸落到日军人群之中。
“轰隆隆隆!!!!”
无数的炮弹轰然炸开,将那些日军士兵们的身体撕碎。
血肉破碎化作血雾,但是却无法将地面染成红色,因为爆炸产生的高温将一切灼烧,连带着地面也变成焦黑的颜色。
距离炸点稍远一些的日军士兵们,也无法幸免于难,大量的杀伤破片,伴随着TNT炸药爆炸时候,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向四周飞射而去,所过之处便会是被撕开的身体,或是直接嵌入到那些日军士兵的骨头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只是这些声音,很快又会被飞落下来的炮弹爆炸声淹没,如同是海啸和洪流一般,没有丝毫的情感,肆意地剥夺着这些日军士兵的生命。
在山下奉文的半掩埋尸指挥部之中,炮弹也在周边砸落,一些日军士兵,已经被炸死在距离他指挥部不远的地方。
这让山下奉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毕竟放在之前的话,哪怕可以经常听到炮弹爆炸的声音,可总不至于炮弹就落到距离指挥部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
他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光平川说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的阻击部队为什么没有挡住敌军装甲部队的推进?而且还被敌人一口气推进了这么远,连炮弹都可以直接打到海滩上面了。”
此时的山下奉文毫不怀疑,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敌人会将他们彻底堵死在这片泥泞的海滩上,到时候敌军的炮弹,甚至可以用来攻击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些船只。
毕竟现在日本联合舰队早已名存实亡,也不可能派遣护航军队抵达此处,掩护他们的部队撤退。
光平川负责西线方向的作战指挥,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指望那些散兵坑构筑起来的防线,去阻挡敌军奔涌的钢铁洪流,本来就是痴人说梦。
他颇为无奈地说道: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们部署在前沿的部队已经在尽力抵抗,但是敌军的装甲部队实在是过于凶猛了,指望我们那些散兵坑想要抵挡他们,实在是太过勉强。”
可山下奉文却不想听这些解释,对于他来说,当下留守在西线的那些日军部队,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抵挡敌军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的推进。
若是无法做到的话,那就应该去切腹自尽。
山下奉文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
“我现在不想理会这些,必须尽快发动反攻,否则的话,我们后续根本没有可能撤退。敌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关东军的那群蠢货,到现在船只都还没有影子。”
光平川也很清楚,必须发动反攻才行,否则的话,只是依靠着当下他们的部队被动防御,几乎不可能守住。
到时候敌军的战车部队冲杀到海滩附近,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想到此处,光平川立刻挺直着身体,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是!司令官阁下,我立刻组织部队发动反攻!”
火炮的轰击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数万发炮弹倾泻到了这片狭窄的区域内。
而在这片地区聚集起来的日军士兵们,甚至想要躲避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掩体。
很多人都是跳到之前炮弹留下来的弹坑之中,然后在里面祈祷着八路军的炮弹不会砸落到这个弹坑中。
还有很多日军士兵则是连弹坑都没有找到的时候,就被砸落下来的炮弹命中,炸得粉身碎骨。
下午4点钟,林通发现,猛烈的炮击终于结束了,这个时候是装甲部队主动出击的时刻了。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装甲部队掩护着步兵部队一起向前推进。
而与此同时,在经过猛烈的炮击之后,光平川仍旧坚定地选择了带领部队发动反攻。
只是他们的反攻,甚至没有炮兵部队为其提供火力掩护,因为大量的火炮在之前的作战之中,就已经被摧毁或是被他们丢弃。
而就在这些日军士兵们,冲出散兵坑或是堑壕中的时候,
他们就发现在尚未消散的硝烟之后,敌军的战车部队,那些高大无比的坦克和装甲车,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正在向他们所在的区域轰隆隆地前进。
一种窒息的感觉压迫在他们的胸腔上,让这些日军士兵们甚至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可后方指挥官的怒吼,仍旧在他们的耳畔响起,那怒吼的声音是,天脑黑卡,班哉!
日军所谓的反攻开始了,而他们迎面撞上的正是呼啸中推进的八路军独立旅装甲部队。
这场战斗在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那些手握着栓动步枪,或是抱着炸药包、集束手雷的日军士兵们,在冲锋的过程之中所要面对的则是T34坦克冰冷的炮口,以及车载机枪几乎要将耳膜撕裂的咆哮。
“轰隆隆,哒哒哒哒!!!”
炮声和枪声交错着,组成这片大地的背景音。
而在炮弹和子弹的落点上,凡是有日军存在的地方,就会被贯穿,撕裂。
许多的日军士兵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用自己携带的集束手雷或是炸药包和敌人的战车同归于尽。
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冲锋的过程之中,就被飞射过来的子弹撂翻在地上,或是被炮弹直接炸碎。
可这些日军士兵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了武士道精神洗脑后的疯狂。
他们在口中高喊着,班哉,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
在他们的身后,日军指挥官手中的武士刀,也在空中不断挥舞,仿佛要隔空将那些行进中的坦克和装甲车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