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围住的国军士兵们最终纷纷投降,把武器堆在路边,排着长队被押往后方。
胜利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刘司令和老政委的指挥部里。
刘司令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刚从前方送来的战报和缴获物资清单,逐行扫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忍不住哈哈一笑,笑声在指挥部的木板墙壁之间荡了一小圈。
他转过头对老政委说:“对面的这位胡长官可真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这次派来的全是二线部队,结果被我们一通伏击,几天就吃掉了他四个旅。”
“光缴获的武器装备,就足够再武装一万多人了,这批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说着把清单放到桌面上,指腹按着纸角,像是在掂量那些数字的真实重量。
老政委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到头的香烟。
他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烟灰碎落在地上,散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细末。
他开口说:“毕竟咱们在胡长官的眼里,还只是一群叫花子嘛。”
“在山里苦巴巴地讨生活,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突然看到这些叫花子从山里冒出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也算是正常反应。”
“不过这几仗打完之后,他应该会给咱们一个更清晰准确的定位了。”
老政委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清楚得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现在吃掉的那些都是二线部队,装备和士气都一般,战斗力有限。
一旦胡宗南把那些装备精良的王牌部队调过来,局面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可不管怎么说,经此几战,他们已经在整个大别山北麓的边缘地带站稳了脚跟。
那些被攻克的县城和据点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扇形控制区。
这几仗的缴获也相当丰厚,不仅仅有大量枪械和弹药,还有不少通信设备和运输车辆。
那些缴获来的美制十轮卡和日制牵引车,足够让后勤运输能力提升一大截。
对于正处于扩编期的部队来说,这是极好的补充。
而在淮河南岸的胡宗南指挥部里,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胡宗南站在地图前面,手指把铅笔攥得极紧,笔芯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压痕。
他猛地抬手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茶缸盖子跳起来翻了个面,茶水洒了一摊。
他破口大骂道:“一群饭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被敌人连连伏击得手,后方的支援部队个个止步不前!”
“明明接到命令了,却躲在半路上不敢往前走,连救援被围部队的胆子都没有!”
也不怪胡宗南如此愤怒,这一次抽调过去的部队虽然总数不多,可也将近十万人。
这十万人被分批派往大别山北麓的各个方向,去驱赶和围堵那些“叫花子”。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就被吃掉了一万多人,其余的部队也开始变得畏缩不前。
那些还没接敌的旅团听到前方覆灭的消息之后,纷纷放慢了行军速度。
有的干脆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的地方停下来,构筑临时阵地,不再向前推进。
如果按照这个消耗速度继续下去,再过一个星期,剩下那几万人也要被全部消灭。
胡宗南站在桌边,呼吸急促了几分,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被红笔标记的伏击区域,沉默了好一阵子。
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炮声,那是一个小时之前从金寨方向传过来的,至今没有停歇。
他把铅笔扔在桌面上,笔杆弹跳了一下,滚到地图的边角处停住了。
他现在终于开始意识到,大别山里出来的那支部队,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群叫花子了。
可这份认知来得有些晚,代价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通知各部队,暂停推进,重新评估敌情。”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谋官应了一声快步离去,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胡宗南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被茶水洇湿了一角的伤亡报告,眉头紧紧皱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