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舵山一见这人进城就连杀三人,将所有人镇住,知道不能让他起势。
一把抓起朴刀往前冲去,开口喊道:“杀了他们!关了城门,我们照样可以潇洒快活!”
不喊则罢,这一声喊,也让周长兴注意到他。
提起长弓,搭箭射来。
冯舵山也怕了他这箭矢,慌忙一闪,躲到旁边屋内。
那箭矢正射在屋子的门板之上,箭镞破门而入,正停在冯舵山面前,吓得他吞了吞口水。
“杀!”周长兴也不等他们再反应。
喝了一句,打马上前,同时手中朴刀一甩。
马前一个流匪头颅飞起,鲜血喷出一丈多高,只留身躯歪歪软倒。
道旁几个流匪慌忙想要去抓武器,又被一刀枭首。
冯舵山躲在门口,已经有些不敢出来了,只高声喊道:“冲上去!杀一人,赏钱百贯!”
冲出来的流匪刚想聚众攻上去,再一看,城门外烟尘漫天,好似有数千、上万的人马一般。
普通人也根本没办法通过动静准确判断出一队人马的数量。
五百人聚在一起冲锋的动静,在他们眼中有近千人也是正常的。
更别说周家的族兵平日里勤于操练,架势自然比这些流民要大得多。
现在外有强军,面前又是这么凶神恶煞般的人物。
他们只觉是官府派人来剿匪了,当即吓得心肝俱颤。
不少流匪已经吓得呆了,第一反应是向后逃去。
趁着城外的‘官兵’没完全进城,说不定还能逃得性命。
周长兴眼见他们要跑,又喊了一句:“诸位乡亲父老,助我杀贼!诛杀不降者,皆有重赏!”
听到这动静,刚刚还被欺凌的百姓,也小心打开门窗。
冲上街和流匪搏杀的胆子他们没有,但丢个棍棒碗盘阻一下这些流匪逃跑的胆子还是有的。
更别说此前被流匪吓退的乡勇,本来躲在巷内。
现在听说是官兵来了,直接冲了出来,手持朴刀和流匪搏杀起来。
巷战,再起。
刚刚还肆意掳掠的流匪,顷刻间又只顾逃跑了。
而周长兴骑在马上,手持长兵,更是一刀一个,直杀得街道血流成溪。
那些靠近城门的流匪这下连跑都不敢跑了,一见周长兴过来,立马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受降。
冯舵山才找回马匹,又聚起不少流匪,提起朴刀想要冲上去和周长兴搏杀。
姚三石连忙拉住他,开口说道:“大哥,大势已去,先跑吧!大不了落草为寇!”
他们进城之后,根本就没有维持军阵,最多就是三五成群地到各个百姓家中抢劫。
现在官兵已经冲进城,哪里还能够组织起反抗?
冯舵山不甘心地“啊呀”一声,怒骂道:“怎会来的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他进城才半日都不到,官府的人怎么可能就杀过来了?让他毫无防备。
可他也知道,再待下去,恐怕连命都要丢这了。
只能对着周长兴恨声道:“我冯舵山必报此仇,血洗雪莲镇!”
周长兴见冯舵山想跑,勒马停下,三箭连珠,攒射欲发。
冯舵山一见到周长兴举起长弓,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翻身上马。
姚三石已一刀刺在马臀上:“大哥,快跑!”
马匹受惊,往前一窜。
姚三石却一个转旋,硬生生挡在马前。
噗嗤三声,三支箭分别射在其喉头、胸脯、软腹,尽皆贯穿。
冯舵山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凄厉,眼中含泪:“三石!”
“倒是个讲义气的。”周长兴说了一句,正要打马追上,却被旁边的周长青拦住。
“大哥,莫急着追他,稳住城中局势要紧。”
这县里,可是有两千流民的,一旦再次聚众,可又要乱了。
“那就饶他一条性命。”
见冯舵山逃走,周长兴还没有追他的意思。
江有林先急了,开口说道:“要是让他们走了,下面的村子便要遭殃了。”
他只怕这贼首带着残兵冲进三山村,到时江尘未必挡得住。
周长兴顿时也有些纠结、看向周长青。
周长青再次开口:“伯父,我们也没多余的兵马,得以城中为重。下面各村暂时顾不得了。”
江有林只能开口:“那就给我匹马,我去报信,也好让家里有个准备。”
一直没动作的周清霜也接话:“我护着江伯父去。”
这下子,周长兴更纠结了。
周长青也是略微犹豫之后才开口:“那清霜,要是事不可为,务必护住江伯父,否则我们没办法跟二郎交代。”
江有林道了声谢,也不敢跟着冯舵山去城,只能从北门绕出去,想走小路往三山村去。
至于顾大江、顾二河都不会骑马,只能暂时留在城中了。
江有林和周清霜离开,周长兴又忍不住问周长青。
“其实……我们分出一百兵马过去,应该也能护住三山村吧。”
逃出去的流匪,最多不过三五百,还被他们吓破了胆。
要是全去了三山村,估计他们也不敢对三山村动手。
至于城中局势,等收拢乡勇,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稳住。
周长青摇头道:“有江尘在,无需担心。”
周长兴却只看他,没有说话。
这个三弟心思极多,连他有时也看不透。
见大哥还盯着自己,周长青只好幽幽开口:“若是三山村出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江尘是一方豪杰,务必能带着江家起势。”
“若是和我家隔着永年县南北相望,倒是无事,甚至可互相帮助。”
“可我这次想让大哥入主永年县,辖下有他这一个名望、武力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就是麻烦了。”
周长兴顿时也沉默了,少许后,又问了一句:“清霜该不会有事吧?”
周长青已经勒马朝着城中走去,摇头道:“不清楚,但我家总得全了这份恩情,免得被人说道。”
此时的江尘,才见到一个拼命从县城跑出来的乞儿。
听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县城……县城破了。”
江尘听完骤然一惊:“你说什么?县城被攻破了?”
娘的,这怎么跟计划中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好能守住的吗?
怎么这县城就破了?这样那些流匪还会攻过来吗?什么时候过来?
一时间,心中各种想法涌出来。
江尘又开口问了一句:“城中守了几天?”
他前些日子才卜卦看到流匪出城。
若是他们行军一日,意思是永年县城就守了一天?
那陈炳就算再废物,也不会就守住一天吧?
再怎么说,永年县也是有城墙的。
那乞儿再次开口:“半日都不到,那些流匪冲过来,当时就撞开了城门,随后就冲进城来烧杀抢掠。我也是趁乱跑出来,来给帮主您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