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捏着手里的银子,心里有几分欣喜。
即便他偶尔能得到赏钱,但也极少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这可真是少见的好人呐。
他匆匆回到醉春楼,跟王妈妈告了一声,转而又送其他的女子出门。
直到忙活到天快亮了,醉春楼内,终于没什么人了。
他趁着没人在意,将醉春楼桌上的残羹剩菜偷偷倒进了衣服袖筒,走出醉春楼,叫醒了在门边睡着的齐宝。
他弟弟齐宝在逃难的路上害了病,年岁又小,自然是找不到什么活干的。
进城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醉春楼外乞讨。
只不过乞丐太多,大多数时间,他只能靠齐铭带出来的剩饭果腹。
被叫醒之后,齐宝先是咳了两声。
见到是齐铭,眼中泛起惊喜:“哥!”
齐铭小声开口:“走,给你带吃的了!”
齐宝兴奋地跟了上去,两人一路绕到了醉春楼后,用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一间小棚屋。
齐铭这才将袖筒中,一堆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吃食倒出来。
“哥,肉!”
“你吃吧,我在楼里边都吃过了。”
“我已经攒够钱了,天亮就带你去看郎中。”
齐宝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摇头,含糊开口:“不用,哥,我很快就会好的。”
把钱省着,到时候给禾儿姐赎回来,咱们开了春还得回家呢。”
黑暗中,齐铭沉默了半晌:“你真没事?”
“真没事,哥,只要有东西吃,我什么病都能好!”说着梗着脖子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成,那我先攒着钱,把禾儿赎回来,然后我们回家。”
第二天正午,齐铭起来时,齐宝还在睡着。
他随意擦了把脸,换上了粗布小厮的衣裳干活去了。
他进去时,王妈妈已经在清算昨天的账目了。
齐铭快走两步走上前去,告了声罪:“妈妈,我这就去接禾儿回来。”
王妈妈甩了甩手上的团扇:“不用了,忙别的去吧。”
齐铭一愣:“禾儿自己回来了?”
“让你忙别的去,问这么多干嘛?”
王妈妈有些烦躁,不耐烦地将其赶走,但这次却没动手打他。
齐铭只能识趣地朝别处走开,不一会就被叫去打扫厨屋了。
期间偷偷去了齐禾儿梳妆的房间,也没见到人,只能想着是不是那户贵人又留了她一夜。
到下午的时候,他又送了一个女子出门。
回去时,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循着昨天的路线,再次走到了西城的九号别院。
这类别院,不少是富贵人家专门买来养不便带回家的女人的。
所以平日进出走的都是开在小巷的侧门。
看着那紧闭的木门,他上前敲了敲。
开门的是两个家仆,比齐铭高出一头。
齐铭赶忙露出笑,躬身开口:“我是醉春楼的小厮,来接昨日那姑娘的,可是在这儿吗?”
一人皱了皱眉:“不是让人去送了钱,怎么还来?”
“啊,送了钱?可是人没回去啊。”
“人回去?”
左边的一个仆役笑了一声,右边的仆役也跟着笑了一声。
随后没解释什么,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
齐铭差点被撞到鼻子,被吓得往后连退几步。
站定之后才开始思考,那两个仆役是什么意思。
送了钱,人却没回去。
该是多留了一宵,这也是常有的事。
可最后笑了一声是什么意思?
王妈妈又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他思索着往回走了十几步,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又跑回来敲响了门。
“两位爷……”
“滚蛋!”
两人见又是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有什么事回去问你家主子,别在这碍眼!”
齐铭把腰给弯得更低了,双手抱在身前,赔笑开口:“我就是想问问昨天那姑娘是不是多留一宿?我好回去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