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时,那队轻骑举着火光已经朝着营地转过来,随即便见到箭雨射来,而且距离营帐越来越近。
外边,拔突听见那刺耳的鸣笛声响,眼中立马露出笑容:“江镇主,他们已经放了响箭了!只等我家少族长在中路截杀赤狄部就行了!”
不管江尘的计划成不成功,他们苏绰部的计划就已经成了一半。
赤狄部带着骑兵回援之时,必定会受到突袭。
只求让他们元气大伤,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江尘并不说话,只是骑马继续往两营的位置靠近。
“换火箭,继续进攻!”
跟在丁平、胡达身后的三百部卒立刻取下长弓,奋力往里抛射。
可他们虽然喊杀声震天,却只停在了距拒马半里外,换上火箭也只是往营帐内抛射,根本没射进营去,更没能点燃毡帐。
倒是江尘一夹马腹继续靠近,停在了拒马前时,大弓拉满。
三支火箭腾空而出,点燃了营帐最外围普通族人的毡帐。
毡帐遇火燃烧起来,可转瞬就被扑灭。
他们都有应对攻营的经验,都早早有所防备了。
这时营内也开始反击起来,更多的箭矢从营帐内射出。
密集的箭雨落下,江尘只得带人后撤。
如此双方箭矢互射了几轮,却没能给蛮戈、乌蛮部和羯野部带来多少危险。
营帐内的蛮戈顿时忍不住哈哈笑道:“苏绰部这群蠢货,以为这样就能攻破我们?
儿郎们守好了,等援军过来,直接出去截杀,杀光这些蠢货!”
进攻许久未见成效,营地外边的江尘,也没让步卒继续靠近。
只在半里外的位置抛射,同时不断擂响战鼓。
还有专门的人在后面舞动战旗,不断左右跑动。
火光映射之下,看起来威势极为惊人。
如此对峙了一刻多钟,野朔重新骑马找上了蛮戈。
还颇为张狂的蛮戈看他过来,立刻皱眉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
野朔面色阴沉:“你都看出来不对了,我能看不出来?”
蛮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你先说,有什么不对!”
野朔回头看向营外:“他们喊的声音倒是大,可射进营来的根本没几支,他们根本就没想攻进来!”
蛮戈满脸不解:“那他搞出这么大声势来是为了什么?就想让我们睡不安稳?”
野朔咬着牙:“他们是想吓住我们,让我们待在这不动,好埋伏赤狄部!”
蛮戈立马眼眸瞪圆,却又紧接着摇头:“不对不对!苏绰部一共就八百骑,哪里有办法分兵?
光这里就有四百人,剩下的几百骑,根本对付不了赤狄部。”
野朔轻哼一声:“我刚让人出营探查了,围截我们的根本就不是北狄人!
苏绰部向中州求援了,他们已经背叛了长生天!”
“中州人?”蛮戈吞了吞口水:“那他们手上拿着的岂不是中州的兵刃?”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因为武器甲胄的区别被苏绰部压着打。
若不是赤狄部时时看顾,苏绰部的八百骑,不需半日就能攻破他们两部的营帐。
“可不只是兵刃,我看到了比苏绰部还要好的铁甲!那些绝对是中州的精兵,是苏绰部专门请来对付我们的。”
蛮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冷笑了一声:“什么精兵,他们骑不了马,在草原上连孩童都不如!”
我这带兵出去,他们的人头砍下来,祭奠长生天,让他们知道,草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你们部守着营,我去去就回!”
穿着甲胄、拿着上好兵刃的中州人,那在草原上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杀了他们,就能去赤狄部换赏赐,还能得到他们的铠甲和兵刃!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说话间,他已经轻夹马腹,作势要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过来:“你怎么不拦着我?”
这种好事,野朔怎么会轻易让乌蛮部独占?
“你要送死,我为什么要拦着你?”野朔淡淡道。
蛮戈表情僵住,最终还是勒马回来:“野朔兄弟,起码我们俩现在是朋友,有什么话你就一口气全说了不行吗?”
野朔也没真想让他出去:“如果苏绰部的骑兵在黑暗中藏着呢?就等着你出去呢!”
“八百骑一个横冲,我们这几百人瞬间就没了。”
蛮戈一脸茫然:“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苏绰部的人在埋伏赤狄部吗?”
“猜测猜测,我那是猜测!”
野朔简直不想跟这个蠢货说话:“他们有可能在埋伏赤狄部,也有可能在黑暗中埋伏着我们。
我们一出营帐,他们就从侧翼冲杀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完了。”
“不出营帐,我们就没法知道他们到底是埋伏在这儿,还是在埋伏赤狄部!”
蛮戈只是贪心,但是不傻,立刻停了动作:“那怎么办?我们就一直傻傻地待在营里,让他们在外边演戏?”
他回首一看,外面依然喊杀声震天。
可根本没人冲到营帐近前,甚至没人尝试挪开营帐外的拒马,真的没有一点要冲进来的意思。
野朔看着营外,轻声笑道:“等。”
“等到赤狄部的鸣镝响起来,我们就能确定苏绰部的位置了。”
“若是离我们远,我们就冲出去,先杀了这一队步卒,再去与赤狄部会合。”
外边的人从南边打来,他们想与赤狄部会合,自然免不了正面对上。
而且几百步卒而已,要是没有埋伏,他同样没放在眼里。
“那要是离我们近呢?”
“蠢货!离我们近,不是赤狄部已经过来了吗?这队步卒肯定想跑,我们就冲出去把他们全部杀了!”
蛮戈身下的马打了个响鼻:“不先对付苏绰部吗?”
“这可是一块没什么骨头的大肥肉,自然得先吃。”野朔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带着几分冷意:“而且放他们跑了,隔两天又再来一次怎么办?
总得让他们长点记性,知道草原不是能随便来的。”
帐外,江尘射了几箭,尝试点燃毡帐,但很快被扑灭之后,也就不再动作,继续让身后人喊杀。
拔突跟在他旁边,轻声问道:“江镇主,他们不出来怎么办?”
“不出来岂不是好事?”
江尘表情并无多少变化:“反正我为你们牵扯住了这两部的人。到了卯时,我们立即就撤,再找机会再来一次就是了。”
“到时候你们答应的三百匹战马可不要反悔。”
拔突想想也是,连连点头:“不会不会,只要苏绰部能安稳度过此次难关,三百匹战马必定送上!”
要是能打退赤狄部,再吞并其他三部,几百匹战马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