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独眼汉子掂了掂手中弯刀,刀刃映着寒光,语气阴恻恻的。
“教主有令,请陆姑娘移步落霞山庄做客。盛阁主识相的话,就乖乖让开,免得不小心伤了你心尖上的人。”
陆晚缇心头一紧,指尖攥得发白——这些人,竟是冲她来的。
盛鹤溟面沉得像染了霜,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日光落在剑身上,流转着慑人的冷芒。
“就凭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剑光如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独眼汉子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弯刀应声断成两截。
剑尖余势未减,直逼他咽喉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侧两名黑衣人同时发难,兵刃一左一右刺向盛鹤溟肋下要害。
盛鹤溟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圆弧,“嗤嗤”两声轻响,那两人手腕应声齐断,惨叫着踉跄后退,鲜血溅落在地。
余下两人见状,竟舍了盛鹤溟,直扑向手无寸铁的陆晚缇。
陆晚缇惊得连连后退,脚下不慎绊到石凳,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危急关头,腰间忽然一紧,已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盛鹤溟一手护着她,一手挥剑疾刺,两道寒光闪过,扑来的黑衣人胸前瞬间爆出血花,重重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没了声响。
从交手到收场,不过转瞬之间。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五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盛鹤溟揽着她的手臂未曾松开,低头看她时,眼底戾气未散,却藏着难掩的后怕,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伤着没有?”
陆晚缇摇摇头,脸色依旧泛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迅捷地从墙外翻入,正是阿七和十三。二人见院中狼藉,当即单膝跪地请罪:
“属下来迟,护主不力,请阁主责罚。”
盛鹤溟松开陆晚缇,语气冷冽:“起来回话。外面情况如何?”
“禀阁主,巷子两头尚有十余名伏兵,已被属下清理干净。”阿七沉声回禀,话锋一转。
“只是方才打斗动静太大,惊动了四邻,恐怕……”
话音未落,巷口已传来嘈杂的人声与纷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街坊们闻声赶来。
盛鹤溟当机立断:“速收拾现场,即刻撤离。”
他转身看向陆晚缇,眼神满是复杂与顾虑:“晚晚,看来……我不能再留你一人在此了。”
陆晚缇望着他眼中的焦灼与决断,忽然轻轻笑了,语气坚定:“那就带我一起走吧。”
盛鹤溟猛地一怔。
“我虽不会武功,却精通医术,沿途若有伤员,我能照料。”陆晚缇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况且你安排的人手已然暴露,我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跟着你,至少在你眼皮底下,你还能护我。”
她所言句句在理,盛鹤溟竟无从反驳。
“可此去落霞山庄,凶险万分……”
“再凶险,也胜过被人掳去当人质任人摆布。”陆晚缇打断他,目光澄澈而坚定。
“盛鹤溟,我能照顾好自己,绝不拖你后腿。”
盛鹤溟凝视着她,良久,终是松了口,沉沉点头:“好。”
他转头吩咐阿七:“备车。另外,给房东留足银两,只说家中突逢急事,需即刻返乡。”
“是。”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云州城西门。
马车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布置得颇为妥帖:厚厚的软垫铺就座位,小几上摆着茶具与点心匣子。
角落堆着几个包袱,是陆晚缇匆忙收拾的行李,多是药材与换洗衣物。
陆晚缇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出神。
盛鹤溟则骑马护在车旁,每隔片刻便会回头,确认车厢安然无恙。
这支队伍并非只有他们二人。
罗铮领着二十余名天枢阁好手在前开路,卓风扬带着归云剑派弟子断后,谢云阑也在队伍之中。
他伤势未愈,同乘马车,就在陆晚缇身后那一辆。
此刻,谢云阑撩开车帘,对着身侧骑马而行的卓风扬低声问道:
“风扬兄,你可知那位陆姑娘,究竟是何来历?盛兄待她,未免太过不同寻常。”
卓风扬皱着眉,语气满是困惑:“我也正纳闷。那日她救你我二人,只说是懂些医术的寻常女子,可方才在院中,盛兄护她的模样,简直是豁出性命一般……”
“何止是护着。”谢云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声音压得更低。
“你方才留意到盛兄唤她什么了吗?”
卓风扬一愣:“唤什么?”
“晚晚。”谢云阑缓缓吐出两个字。
卓风扬闻言,骤然倒吸一口凉气:“晚晚?难道是江晚江姑娘?可江姑娘不是已经……”
“三年前病逝了。”谢云阑接过话头,语气却带着浓重的疑虑。
“她的墓我亲眼见过,这些年盛兄每逢清明必去祭拜。可这位陆姑娘,我初见她时便觉得眼熟,不是容貌相似,而是神态举止,简直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尤其是那日她给盛兄包扎伤口,那手法,那细微的习惯,和江晚一模一样。我当时便心生疑窦,只是不敢贸然确认。”
卓风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若她真是江姑娘,那三年前下葬的又是何人?
若不是,又怎会处处与江姑娘行为举止这般相似?更要紧的是,她为何要改名换姓,隐匿行踪这么多年?”
这些问题,谢云阑望着前方盛鹤溟挺拔的背影,也无从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