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并未将旁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从赛车场返程的路上,晚风穿过车窗涌入,拂乱了她的发丝。
她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专注开车的霍延霆。
“看你心情这么好,在笑什么呀?”她看着他开心,心底也漾起甜甜的暖意,轻声问道。
霍延霆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浓:“笑你刚才,扑到我身上,夸我帅。”
陆晚缇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有些窘迫地辩解:“我、我那只是一时激动……”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一时激动。”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轻声补充。
“以后,不妨多激动几次。”
陆晚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愈发开心。回到家中,她依旧沉浸在方才的兴奋里,久久难以平复。
“我要喝酒。”她抬眸看向霍延霆,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笃定。
霍延霆无奈地看着她:“你的酒量向来不好,还是别喝了。”
“怕什么。”她转身翻出两罐冰啤酒,眉眼弯弯,“今天这么开心,必须喝两杯庆祝一下。”
她打开一罐递到他面前,自己则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入喉,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轻叹了一声:
“哈——爽。”
霍延霆浅酌了一口,便放下酒罐,安静地看着她。
她窝在沙发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罐接一罐的啤酒下肚,她的话音渐渐轻缓。
脑袋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睡意席卷而来。
霍延霆伸手,轻轻托住她软软的脸颊,语气宠溺又温柔:“晚晚……”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音软糯:
“唔?”
“你醉了。”他轻声道。
“我没醉。”她倔强地抗议,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坠了铅,不住地往下阖。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酒精浸染晕开一抹娇憨的粉,嘴唇微微嘟着,模样像在做一场甜美的梦。
霍延霆凝视着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光,她也是这般,沾一点酒便脸颊发烫、昏昏欲睡,靠在他肩头嘟囔着细碎的胡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沙发上,起身想去拿毛毯为她盖上。
就在这时,她忽然睁开了眼,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
积攒了许久的执念与不安,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明知答案,却依旧渴望亲耳听见她的承认,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心安。
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晚晚,对吗?”
她的习惯、口味、字迹、笑容,乃至看向他时独有的温柔眼神,无一不在告诉他,她就是他寻了十年的那个人。
可他还是想亲耳听她说一句。
酒精模糊了陆晚缇的思绪,她只隐约捕捉到一句问话,下意识地轻声应道:
“是啊。”
【叮——宿主主动承认身份,扣除三千万积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浑然不觉。
下一秒,她便看见霍延霆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一颗颗砸落在手背上。
他哭了。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延霆。十年前那个被家族驱逐的少年,即便身陷绝境,也始终带着笑意,对着付世杰故作委屈。
可此刻,他坐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无依无靠、满心惶恐的孩子。
“晚晚姐。”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十年的委屈与思念。
“你为什么要那样丢下我。”
陆晚缇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他滚烫的泪水,声音软得一如从前:
“小绿茶,别哭。”
“姐在这里呢。”
霍延霆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熟悉的眉眼,听着那句他念了十年的称呼。
“晚晚姐。”他哑声哀求,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惶恐,“这次,别再丢下我了。”
陆晚缇看着他哭红的眼眸,看着他消瘦的脸庞,轻轻笑了,眼眶却也跟着红了。
“好啊。”
一字落下,他俯身,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轻柔得像羽毛,却又深沉滚烫,将十年的思念、等待与执念,尽数倾注其中。
陆晚缇缓缓闭上眼,抬手攀上他的肩头,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耳畔是他胸腔里剧烈而滚烫的心跳,清晰而有力。
客厅的暖灯依旧亮着,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道细白的光,似是羞赧,悄然躲进了云层深处。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金线。
陆晚缇轻轻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腰酸腿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眯眼瞥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已是七点半。
身旁早已没了霍延霆的身影,被窝里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枕头上萦绕着他清浅的味道。
她伸手轻轻抚过微凉的枕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这男人的体力,实在是好,折腾了一整夜,竟还能早早起身。
她慢慢坐起身,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睡衣领口微敞,锁骨处几枚淡红的印记清晰可见。
低头一瞥,她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拢紧了衣襟。
洗漱更衣完毕,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霍延霆:醒了吗?早餐买好了,在店里,下来吃。】
【霍延霆:店里到了一批新货,我帮你清点好了,你下来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