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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犯罪嫌疑人×顶级催眠法医3

    下葬那天,周秉骞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墓碑上她笑得灿烂的照片,一言不发。

    陆晚缇的灵魂陪着他,在墓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墓碑前。是他的父母接到工作人员电话,匆匆赶来将他紧急送进医院。

    再次醒来时,周秉骞变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耳尖发红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陆晚缇漂浮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明明攻略接受,她不是应该回到几年后——可某种力量把她拽了回来,让她变成一缕没有形体、没有温度、碰不到任何东西的灵魂。

    只能飘在空气里,飘在周秉骞身边。

    她是抢救当天回来,看着医生盖上白布,还有门外那群穿警服的汉子红了眼眶。

    而那个向来克制自持的少年,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都抬不起来。

    陆晚缇想伸手抱抱他。想告诉他我不疼,想让他别哭。

    可她的手每一次都直直穿过去。根本就碰不到他。

    她连一滴眼泪,都帮他擦不掉。

    后来,一股微弱却固执的力量牵引着她,轻轻一拽——她落入了一块小小的、粗糙的木牌里。

    那是她当年随手雕给他的那块。丑丑的,纹路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嫌难看。

    从此,陆晚缇被困在这块小木牌附近,这一陪,就是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第一年,周秉骞把自己关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整整三个月。

    不出门,不说话,不笑,不哭,几乎不吃东西。每天唯一的动作,就是坐在沙发上,把木牌握在掌心,一看就是一整晚。

    陆晚缇就在木牌里,安安静静陪着他。她能看见他眼底的空洞,能感受到他抚摸木牌时指尖的颤抖。

    他是不是痛到极致,却硬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瘦得很快。脸颊一点点凹陷下去,肩背越来越薄,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青黑。

    有好几次,她看见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灯光落在刀刃上,冷得刺眼。

    她只能拼命喊,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秉骞,别——”

    “周秉骞,你醒醒——”

    “我还在啊……我就在你身边啊,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他听不见。

    他只是把刀刃轻轻抵在心脏的位置,慢慢用力。血渗出来的时候,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在享受那种尖锐的痛感。

    或许只有疼,才能提醒他他还活着。才能稍微掩盖失去晚晚的窒息感。

    忽然,他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嘴里喃喃自语:

    “晚晚……晚晚,我的晚晚。”

    陆晚缇的灵魂在旁边,哭得几乎溃散。那段日子,是她的炼狱,也是他的。

    第二年,他终于肯出门了。

    周家父母守着孩子一年,看他出门,以为他想开了。可他却变成了工作狂——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填满时间。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砸进解剖室里。从天亮到天黑,从春暖花开到寒风刺骨。

    他几乎住在法医中心,别人一天一具尸体,他一天三具、四具、五具,直到累得站不住,才靠在墙上歇几分钟,喝一口冷水,又继续。

    所有人都说他不要命,真的不要命。

    陆晚缇被困在他颈间的小木牌里,灵魂出来,也离不开他一步远。只能跟着他,一次又一次走进那间冰冷、惨白、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的房间。

    她看着他穿上解剖服,戴上手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刀刃划开皮肤,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脏器、骨骼、伤口、痕迹……他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看不得那些血腥的画面,只能盯着他的脸看,发现看越觉得好看。怎么有男人可以长得那么好看。

    所有人都说,周法医是天才,是奇迹,是天生的法医。她知道,他不是天才。他是把自己活成了工具。

    只有站在解剖台前,专注在伤口与证据里,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叫袁晚晚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工作是他的麻药,尸体是他的沉默听众。

    而她,是他看不见的影子。

    深夜回家,他依旧会坐在沙发上,握着木牌。这一年,他很少再哭。只是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

    偶尔,他会轻轻开口,低声叫一句:

    “晚晚。”就一句。轻得像风。

    陆晚缇在木牌里应他:

    “我在。”

    可是他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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