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齐心协力干活,收入自然稳定。往后工坊再加一项布鞋缝制,销路只会更广。”
陆晚缇低头整理手边的布料,把边角对齐了叠好,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
“全都听你的安排,我们全力配合。”几个妇人围坐在院里,手上的活计没停,但都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原材料已经备好了,够所有人做上两个月。不用着急赶工,量力而行就行。”
樊征从镇上回来那天带了两大捆粗布和几摞成品鞋底,卸在院子里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
陆晚缇看着他蹲在地上把布卷码整齐,略带着歉疚开口:“又要麻烦你费心采买。”
“算不上麻烦,能让一众家属日子轻松些,值得。”樊征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摇头。
樊怡菲出嫁后的第一个新年,带着丈夫赶回边关小院过年。
女婿赶着一辆牛车,车上装了满满一车药材、米面、几封红纸包好的礼品,还没到院门口就远远喊了一声“岳父岳母”。
进了院子,他把缰绳系在木桩上,走到堂屋门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岳父、岳母,晚辈带着怡菲回来看望二位。”
“一路赶路辛苦了,快进屋坐下歇歇。”樊征微微颔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礼品,搁在桌上。
“路上还顺利吧?镇上的药铺生意会不会因为出门被耽搁?”陆晚缇端出两杯热茶递过去,语气温和。
“一路顺畅。铺子里已经托付给可靠的伙计照看了,可以安心住上几日。”女婿双手接过茶杯,回话的时候态度恭敬。
“娘,我在镇上过得一切都好。”樊怡菲挽住陆晚缇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卧房走,压低声音说了句,“他性子细心又包容,从来不跟我发脾气。”
“过得舒心就好。不必勉强迁就旁人,受了委屈随时往家里捎信。”陆晚缇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捋了一捋。
“我都记牢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樊逸轩夹了一筷子菜,抬眼看向许久未见的姐姐,又转向姐夫开了口:
“姐夫,药铺的药材储备充足吗?边关这边不少农户缺平价的草药,要是货源紧张,我可以托军营采买的兵帮忙搜罗一些。”
“那就麻烦小舅子了,镇上药材确实时常断货,有你搭手,能解决不少难题。”女婿连忙放下筷子道谢。
“军营采买以军务物资为先,不能因为私事打乱采购清单,量力帮忙就行。”樊征放下碗筷,看向樊逸轩,语气严肃了几分。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耽误正经军务。”樊逸轩端正神色应了一声。
“弟弟越来越沉稳了,性子跟爹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樊怡菲笑着打趣了一句,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弟弟。
“从军这条路,踏实稳重永远比冒进逞强重要。”樊征淡淡开口,把碗端了起来。
小住几日过后,樊怡菲和丈夫收拾好了行装,打算返程了。临行前一晚,樊征把女儿叫到院子里。
樊征站在树下,看着女儿走近,开口说了一句:“在婆家过日子,不必一味忍让。你的身后还有我们,要是日子过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回家。”
樊怡菲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但压住了:“我都记牢了,爹爹不必挂念。”
“照顾好自己。不用频繁赶路回家,安心打理小家就行。”樊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
第二天清早,陆晚缇把一个缝制密实的布包递到女儿手里:“里面装了些干粮和常备草药,路上备用。有空多写信回来,不用惦记路途遥远。”
“谢谢娘。”樊怡菲接过布包,抱了一下陆晚缇,又转身朝樊征弯了弯腰,然后踩上牛车坐稳了。
女婿甩了一下鞭子,牛车缓缓动起来,沿着村道越走越远。
樊怡菲坐在车斗里回头挥手,陆晚缇站在院门口也抬手挥了挥,就转身离开。
陆晚缇轻声叹了口气:“孩子成家之后,回家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了。”
樊征侧身看向她,语气温和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咱们守好这间小院,安稳度日就足够了。”
樊逸轩在军营稳步成长,凭借扎实的骑射功夫和稳妥的处事能力,顺利升任小队长。
第一次独立带队完成边境巡查任务后,他回到小院,站在院子里向樊征报备巡查的细节。
樊征坐在石凳上听完他汇报的整个过程,没有急着表态,先问了一句:“巡查路线没有漏洞?沿途所有哨点全部核对过了?”
“全部核对到位,沿线没有异常动向。巡查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樊逸轩把一本册子递过去。
樊征接过来翻了一遍,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了片刻,然后合上递回去:“做得尚可,但不能松懈。安稳环境最容易让人放松戒备,往后巡查细节半点不能简化。”
“爹,我明白,往后严格依照标准执行,不会偷懒。”
“刚跑完巡查,先歇一歇。饭菜很快就好了。”陆晚缇端了两杯温水出来,放在父子二人面前的石桌上。
“娘不用特意忙活,简单做两道小菜就够。”樊逸轩连忙开口。
“难得回家一趟,自然要做些合你胃口的饭菜。”陆晚缇已经转身往灶房走了。
小石头在边关安稳生活了数年,经由樊征和陆晚缇撮合,和驻地一名勤恳细心的军属姑娘定下了婚事。
婚宴摆在小院旁的空地上,工坊的妇人们帮忙张罗菜品,军营旧部的同袍们抬了几坛酒过来,院里院外摆满了桌椅,热闹了一整天。
婚宴当天,小石头穿着一身新衣裳,带着新娘子走到樊征和陆晚缇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直起身来,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当年若是没有二位照料,我走不到今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必放在心上。”陆晚缇轻轻摆手,“往后好好过日子,善待妻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