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的卷册哗啦啦散了一地，陆晚缇摔落在地面的瞬间翻身而起，脚下一蹬，直接把书案旁的暗格整个踹翻。
铁皮匣子滚落出来，盖子弹开，里面的账本散了一地。
她伸手去抓，一把捞起最近的几本往怀里塞。聂千秋的刀已经逼到了她面前，刀尖离她胸口不到一尺。
身后一阵剧烈的破空声从窗口灌进来，暗卫掠入的瞬间，段言旭落后一步出现在窗沿，手中短剑直刺聂千秋后背。
聂千秋不得不回刀格挡，被逼退了两步。
陆晚缇趁这片刻空隙从地面翻身跃起，把散落的账本全部收拢入怀，指尖用力压住纸页边角。
段言旭落地之后挡在了她身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才开口问了一句：“账本拿到了？”
陆晚缇点了点头。
段言旭收回目光，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这才松了一下。
他原本没有打算亲自来，可坐不住，一想到她一个人潜进影楼，后路随时可能被堵死，他就没办法留在书房里等消息。
如果不是陆晚缇，他根本查不到影楼的准确位置，但此刻站在这里，他更在意的是她有没有受伤。
聂千秋被逼退到墙角，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刀，但目光已经从陆晚缇身上移到了段言旭身上。
他唇角浮起一点冷意：“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笔。”
段言旭没有回头看他，只微微侧了一下头，对着身后的暗卫说了一句：“拿下。”
聂千秋被逼退到墙角，短刀横在身前，目光在段言旭和陆晚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弧度。
他没有再朝陆晚缇攻击，而是猛地转身，一掌拍向身后那面墙壁上的某处，墙面弹开一道窄门。
他闪身钻了进去，门板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段言旭向前迈了一步，陆晚缇已经先他一步掠了出去。
她翻过书案，一脚踹开那扇暗门，沿着狭窄的通道追了上去。
通道尽头是通往顶楼的楼梯，她听到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扇门被用力推开的声响——正是关着她假妹妹的那间密室。
她加快脚步冲上顶楼，看见聂千秋已经站在密室门口，一只手扣着那个女孩的肩膀，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女孩被推得一个趔趄，抬头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姐——姐救我。”
聂千秋站在她身后，短刀抵在她后腰的位置，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从容：“十七，你就算拿到了账本，你妹妹还在我手里。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陆晚缇停在楼梯口，隔着三丈的距离看着那张脸。
那张她醒来之后只见过两次的面孔，脸上挂着依赖和惊恐的表情。
当她的目光越过那张脸时，落在了她微微蜷紧的手指上，她在紧张，但不是因为害怕刀尖，而是在等一个指令。
陆晚缇握着软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聂千秋身上：
“你安排她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聂千秋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从我被带回影楼那天起，她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陆晚缇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
“是你挟持来威胁我的筹码，可她是你放在我身边的棋子。
我每接一次任务，每一次行动的时间、路线、撤退方向，你全都知道。
我前三次刺杀失败，是因为你提前把我的行动轨迹泄露给了东宫的人。”
她看着那个女孩：“我说的对吗？”
女孩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依赖和惊惶像一层被水浸透的纸，慢慢剥落下来，露出底下另一种东西。
她不再发抖了，肩膀收回去了一点，目光和陆晚缇对视的时候没有躲闪，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陆晚缇说，“你问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的时候，你往走廊尽头看了两次。”
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一瞬间，她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脱离了聂千秋的挟持范围。
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手腕翻转，刀尖对准了陆晚缇的方向：“你比以前聪明了。”
聂千秋站在她身后，短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看着面前这一幕，脸上那份从容正在一点一点裂开，他养了这么多年的棋子。
一刻钟前还是他手里最稳妥的底牌，此刻正站在他对面，刀尖朝向另一个方向。
陆晚缇看着她手里那柄短刃：“你是影楼的人，还是只忠于他一个人？”
女孩没有回答。但她的刀尖已经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