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滨,海风呼啸。
原本象征武道巅峰的武帝城结合原本由雪月王朝在雪中世界建立的雪月城,如今已更名为雪月王朝东海特区。
昔日刻满剑痕的城墙下,矗立起了一座巍峨的暗金色金属门扉。
那是结合了公输家霸道机关术、雪月城符文技术的巅峰结晶。
“全军听令,此去非为征服土地,而为重塑天道。”
司空长风一袭玄色长袍,胸前佩戴着雪月王朝的勋章,银月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在他身后,一万名作为先锋的玄武军精锐屏息凝神。
这一万名玄武军都是从几十万玄武军中挑选出来的天资最为优秀者,在消耗了大量修炼资源后他们也都已经突破到了武道三阶,通神境界。
他们身上穿着由天外陨铁与灵能纤维编织的纳米甲胄,手中握着的是经过墨家改良的符文灵能步枪。
这三万人的气机汇聚在一起,竟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如水波般的褶皱。
“开门!”
随着司空长风一声令下,巨大的金属门扉发出了深沉的轰鸣。
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填满了门框,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星云涡流。
踏入光幕的那一刻,所有人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重组。
当视线恢复时,百里东君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令人发指,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在吞噬液态的灵石,那种高度浓缩的能量冲击着经脉,让不少初次进入的三阶将士发出了闷哼。
王仙芝那雄壮如山的身影率先踏出阵营。
“何人胆敢私闯天门?此乃天界重地,凡人跪下领死!”
天空中,数十道刺眼的金色流光划破苍穹。
那是驻守此地的巡天神卫。
在天界的秩序中,他们是最低等的管理层,但即便如此,由于天界环境的加持,每一个神卫都拥有人间界一品巅峰的实力。
在他们看来,人间飞升者向来是单枪匹马,且多半带着对上仙的敬畏。
而像这样成建制、带枪带炮的凡人军队,简直闻所未闻。
“凡人?”王仙芝冷笑一声,他那甚至比这方世界还要坚固的武道意志冲天而起。
“在老夫面前,你们也敢自称神?”
他没有拔剑,只是平淡地挥出一掌。
“排山倒海!”
虚空在这一掌之下剧烈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压掌印。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巡天神卫,甚至连开启护体金光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便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像苍蝇一样被凌空拍碎。
血雾在空中爆开,随即被浓郁的灵气同化。
“弱,太弱了。”徐凤年骑着雪白的骏马,听潮刀在鞘中微微颤鸣,“不是他们退步了,而是我们这半年走的,是另一条进化的路。”
“走吧。”司空长风收回目光,银月枪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去看看他们口中的仙境,到底长什么样。”
远征军并未在原地停留,而是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直扑广陵仙域的门户青云城。
半日后,青云城的白玉城墙映入眼帘。
百里东君随手挥出一剑,月华般的剑气瞬间将那铭刻了无数加固符文的城门劈得粉碎。
然而,入城后的景象,却让所有将士都陷入了沉默。
这里确实有白玉为堂、金石为地的华丽大道。
但在那些富丽堂皇的仙阁阴影下,是连绵不绝、极其低矮的土窑。
街道两旁,天界的普通人正麻木地劳作。
他们并不是被锁链锁着的奴隶,却比奴隶更像活死人。
眼前的景象让这支来自人间的百战之师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街道是用上好的灵纹白石铺就的,两旁的酒楼茶肆挂着金丝编织的招牌,甚至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檀香。
然而,就在这些代表着“仙家气象”的锦绣皮囊之下,却隐藏着令人作呕的贫瘠。
司空长风在一处当铺前停下。柜台后是一个缩着脖子的枯瘦老头,正颤抖着收起几枚成色极差的碎银。
“这里的货币,竟然还是金银?”司空长风眉头微蹙。
徐凤年策马靠近,用凉刀挑起那几枚碎银观察了一番,嗤笑一声:“看来这天界的掌权者比人间的皇帝更懂得剥削。他们霸占了十倍于人间的浓郁灵气,却让底下的百姓用最原始的金银交易,以此彻底断绝凡人接触‘能量’的机会。”
司空长风随手从当铺内部的暗格里摄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却灵气驳杂的玉石。
这玉石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绝世珍宝,但在他眼里,其灵气含量甚至不如他在聊天群中购买的下品灵石。
随着大军深入,更多荒谬的细节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些住在土窑里的天界居民,并非天生愚钝。相反,由于长期受浓郁灵气滋养,他们的体质普遍达到了人间界二三品高手的强度。可诡异的是,他们体内的经脉却杂乱无章,没有丝毫修行过的痕迹。
“他们甚至不识字。”一名负责搜查的玄武军干事快步走来,神色悲愤,“三城主,我查遍了附近的民宅,没有发现一个字、一本书。这里的百姓唯一的知识,就是如何挖掘矿石、如何种植那种只能供养仙人的灵米。”
“不是不识字,是被强行抹去了学习的权利。”司空长风站在高处,俯瞰着那些麻木地跪在街道两旁、连头都不敢抬的天界百姓。
在这里,阶级不再是身份的象征,而是物种的割裂。
仙人们垄断了功法,垄断了文字与知识,这样他们就能够永远被仙人们控制。
“传令下去。”司空长风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符,在青云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执行‘洗髓’计划第一阶段:毁册、开智、断税。”
一万名玄武军精锐迅速行动。他们闯入青云城的各处官衙,将那些堆积如山的、记载着百姓三代债务的账簿悉数搬到广场中央。
“砰!”
随着一张符文灵能步枪的齐射,幽蓝色的灵火将这些代表着枷锁的纸张化为灰烬。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中,终于有人悄悄抬起了头,眼中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恐惧与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