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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俺一定好好干!

    陈冬河见二姐心情平复,赶紧找了个借口:

    “二姐,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奎爷那儿取定做的大锅,再到集市上看看援朝他们卖得咋样,就不送你回宿舍了。明天我再过来。”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

    “嘿!臭小子跑得倒快!”

    陈小雨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笑骂了一句,摇摇头,心里却是一片暖洋洋的踏实。

    陈冬河骑着自行车先绕道去了奎爷那里。

    他要的那口大锅还要点时间,奎爷怕耽误事,干脆把自家以前用的一口退役下来的大军锅先借给了他,告诉他新的锅过年后再来取也一样。

    陈冬河连声道谢。

    这口军锅虽然旧了点,边沿有些磕碰,但个头大,厚实,压得住场面,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卤煮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等局面真正打开,一口锅都未必够用。

    从奎爷那里吃了午饭出来,已经中午一点左右。

    估摸着陈援朝和三娃子的卤煮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可能卖完,陈冬河便骑着车带着那口大军锅转向集市。

    离着还有段距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卤肉香气随风飘来,比昨天更加诱人。

    远远望去,摊位前围了不少人,竟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三娃子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切肉、夹烧饼,动作比昨天娴熟了许多。

    陈援朝则一边收钱找零,一边跟熟客搭话。

    两人配合默契。

    那口临时支起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成了最好的活招牌。

    “冬河哥!”

    三娃子眼尖,先看到了陈冬河,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汗,憨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充满干劲。

    陈冬河走过去支好自行车,把大军锅放在牛车上,对陈援朝说:

    “援朝,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奎爷借给咱们的这口大军锅拉上。我再去大姐夫家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

    他又看了看那摞空烧饼袋子,欣慰地说:“看来生意比昨天还好,这才不到两点钟,都已经卖了一小半了。”

    “放心吧哥!”

    陈援朝一边利索地找零,一边语气轻快地回答,脸上带着自豪:

    “今天多亏了三娃子,手脚忒利索,切肉装饼一点不拖沓,客人都夸他实在呢!”

    “这现场卤制就是不一样,香味飘得老远,人都招来了!”

    “烧饼我看差不多也能卖完,估摸着比昨天能多卖四五成!明天还得多准备一些才行!”

    三娃子被夸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里动作却更快更稳,讷讷地说:

    “俺就是跟着援朝哥学,俺有力气,多干点没啥。”

    陈冬河赞赏地拍拍三娃子结实的肩膀:

    “好,辛苦了,三娃子。跟着援朝好好干,咱们这生意刚起步,往后只要肯下力气,亏待不了你。”

    “第一次盘账都不用等月底,腊月二十九那一天就先把账算出来,该分多少一分不少的补给你。”

    “到时候多多置办点年货,大家一起过个肥年,也让你爹妈他们跟着高兴高兴。”

    三娃子眼神亮晶晶的,重重点头:“哎!冬河哥,俺知道!俺一定好好干!”

    对他而言,能跟着陈冬河兄弟出来做买卖,每天能见到现钱,能吃上饱饭,还能学到手艺,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昨晚回去和爹妈合计,照这样下去,一天哪怕只有两块钱的保底,都能让那个拮据的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别说还有陈冬河他们许诺的两层分红。

    看了一阵,感觉哥俩完全能够应付眼下的局面,陈冬河干脆没再多说,转身骑上自行车,朝着城外大姐夫刘强家所在的刘家屯方向而去。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刚拐过大姐夫刘强家那土坯院墙的墙角,陈冬河就瞧见了蹲在门口的那俩半大小子——刘二强和刘三强。

    这哥俩活像是被严霜打蔫了的茄子,没精打采地缩在门槛边上。

    脑袋耷拉着,手里各攥着一根光秃秃的小树棍,有一下没一搭地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划拉着,留下些杂乱无章的印子。

    他们身上的旧棉袄袖口和前襟都蹭上了不少泥点子,看来在冷风里待了有不短时候了,脸蛋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冬河哥!”

    两人一抬头看见推着自行车的陈冬河,眼睛顿时亮了,像是黑夜里瞅见了救星,立马扔了树棍蹦起来。

    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希冀,连带着鼻尖挂着的清鼻涕都顾不上擦,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冬河单脚支住那辆半新的自行车,打量着他俩这副狼狈相,猜到这兄弟二人肯定是又闯祸了,故意把脸一板:

    “咋滴?你们两个家伙这是又捅啥娄子了。被你大哥罚站呢!”

    俩小子互相瞅了一眼,眼神躲躲闪闪,嘴唇嗫嚅着。

    刘二强梗了梗细瘦的脖子,还想强撑一下面子:

    “没……没啥大事……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刘三强就偷偷拽了拽他的后衣襟,示意他别吱声。

    陈冬河心里觉得好笑,也不再追问,摇了摇头,直接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板院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利索,犄角旮旯堆着些柴火。

    大姐夫刘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当院一个小马扎上,就着冬日下午那点微光,埋头编着箩筐。

    脚边散着不少削好的篾条,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竹子清香。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带着未消的怒气吼了一嗓子:

    “滚外边老实站着去!谁让你们进来的?中午饭甭想了。听见没有!”

    “大姐夫,这大冷天的,火气咋这么大。这俩小子又咋惹着你了。”

    陈冬河笑着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闷。

    刘强闻声猛地回头,见是陈冬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连忙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箩筐站起身,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露出惯有的憨厚笑容,热情的招呼道:

    “冬河来啦!嗨,我还以为是那两个小兔崽子!快屋里坐。外头冷!”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这俩不省心的玩意儿。”

    他边说边气哼哼地朝门口狠狠的瞪了一眼。

    “昨儿晚上吃了饭,碗一撂,不好好在家待着暖和,也不知道听谁撺掇的,偷偷摸摸跑去听前街老王家的墙根儿。”

    “结果咋样?让人家老王逮了个正着,提溜着耳朵给送回来了。”

    “我这脸呐,算是让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给丢到姥姥家了!回头还不知道旁人怎么编排。”

    他说着,胸口起伏,又弯腰捡起旁边一根细竹条,虚空抽了一下,发出“嗖”的一声,仿佛这样能解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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